第237章 书院月考,稳居前列(1/2)
霜降一过,金陵的秋意便浓得化不开了。斋舍窗外的几株老银杏,叶子黄得透亮,风一过,簌簌地往下落,在青石板铺就的小径上铺了薄薄一层金黄。晨起洒扫的沙沙声里,都带着股干爽清冽的寒气。
林焱搓了搓有些冻僵的手指,呵出一口白气,将最后一点落叶扫到墙角。今日轮到他值“洒”字签,天刚蒙蒙亮就得起来。王启年还缩在被窝里,只露出个圆滚滚的后脑勺,鼾声轻微。方运已经起身,正对着墙角那面模糊的铜镜整理衣冠。陈景然床铺早已收拾整齐,人却不在,想必又是去藏书楼晨读了。
这是本月的最后一场考试...《春秋》专经问难。不同于之前综合月考的笔试,专经问难更侧重对经义的理解深度、辨析能力与临场应对。地点在专攻《春秋》的严夫子所在的“守拙斋”偏厅。
辰时二刻,偏厅内已聚了二十余名专攻《春秋》的学子。气氛比综合考场更显凝重。厅内没有整齐排列的书案,只有一圈蒲团围着一张宽大的紫檀木方案,案上除了笔墨纸砚,还摆着几部厚重的《春秋》三传注疏。严夫子坐在主位,依旧穿着那身深灰色直裰,面容清癯,法令纹深刻,手里捧着那个不离身的小紫砂壶,目光缓缓扫过入座的学子,无喜无悲。
问难开始。严夫子先抛出一个关于“郑伯克段于鄢”中“克”字释义的经典问题,由学子依次阐述己见,并可相互诘辩。接着,问题逐渐深入刁钻,涉及《公羊》、《谷梁》对同一事件的不同阐发,乃至《左传》中某些细节的考据真伪。
林焱凝神静听,大脑飞速运转。得益于前世的历史知识和这一年来在书院的苦读,尤其是与陈景然的时常探讨,他对《春秋》的脉络和各家观点已有相当把握。轮到他发言时,他并未一味追求引经据典的堆砌,而是试图抓住“微言大义”背后的逻辑与历史情境,结合自己对人性与政治的朴素理解来阐释,虽偶有略显“跳脱”之处,但角度往往新颖,言之有物。
严夫子听时,多数时间闭目养神,只在某些关键处,那双略带浑浊的眼睛会忽然睁开,锐利地看向发言者。林焱发言时,他睁眼的次数似乎比旁人多了两次。
问难持续了近两个时辰,学子们唇枪舌剑,引据辩驳,额头见汗者不在少数。林焱感觉自己的后背也洇湿了一层。陈景然的表现则一如既往的稳定、渊博、逻辑严密,引证信手拈来,辨析条理清晰,几乎无可指摘,俨然已是这批专经学子中的翘楚。
问难结束,严夫子并未当场点评,只让众人将今日辩难中自认为最精彩或最受启发的论点整理成文,三日内上交。众人行礼退出时,都觉精疲力尽,但亦感收获颇丰。
三日后,深秋的晨光带着寒意。本月月考的总榜,将在辰时正刻张贴于书院中央的榜亭。
林焱四人随着人流来到榜亭前。那是一座四角攒尖的青灰砖亭,亭内立着一面巨大的木制影壁,此刻被一张醒目的朱红色榜单覆盖。榜前早已里三层外三层挤满了学子,踮脚的、伸脖子的、小声议论的,嗡嗡声不绝于耳。
王启年仗着身形微胖,力气不小,嘴里嚷着“借过借过”,硬是给四人挤出了一小片立足之地。他眯着细眼,仰头在那密密麻麻的名字和数字间搜寻。
“有了有了!”王启年忽然压低声音叫起来,手指戳向榜单中上部,“陈兄!快看!甲上第一!又是你!”
陈景然面色平静地抬眼望去。果然,在“综合评定”一栏最顶端的“甲上”等第下,第一个名字便是“陈景然”,其后跟着经义、策论、算学、诗赋、骑射、专经等各项细分等第,几乎全是“上”或“甲”,唯有骑射一项是“中上”。总分一栏,数字遥遥领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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