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新年拜年（一）（1/2）

正月初三，天刚蒙蒙亮，林府就热闹起来了。

林如海今日要带着家人去给族中几位长辈拜年。王氏早早起身，指挥着丫鬟们准备礼盒...无非是些糕点、茶叶、绸缎，按着各房地位高低，分量各有不同。

林焱穿着一身新做的靛青棉袍，站在廊下等。周姨娘蹲着给他整理衣襟，小声叮嘱：“见了长辈要问安，该磕头就磕头，别学那些酸书生只作揖。”她手指灵巧地抚平袍子上一处褶皱，“你爹如今看重你，更得守礼数。”

“知道了，娘。”林焱低声应道。

前厅传来脚步声，林如海出来了。他今日穿了件赭色暗纹直裰，外罩墨狐皮大氅，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气色比平日好些。王氏跟在他身后，林晓曦走在母亲旁边，一身桃红绣梅枝的袄裙，衬得小脸愈发白皙冷淡。

一行人出了府门，马车已在候着。林如海带着林焱上了头一辆，王氏和林晓曦上了第二辆小车。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辘辘的声响。

拜年的顺序是按着族谱来的。先去族长林宏府上，老爷子今日精神不错，拉着林如海说了好一阵话，又赏了林焱一方端砚：“好好读书，给咱们林家争气。”

接着是林永寿府上、林如江府上、林如渊府上……每到一处，行礼、问安、奉茶、寒暄，一套流程走下来，已是午时过半。

在林如渊府上时，林文茂特意凑到林焱身边，压低声音问：“焱弟，你那日在宴席上说，应天书院有地理舆图课，真能看到海外的图？”

林焱点头：“韩夫子确实收藏了不少。”

林文茂眼睛亮了亮，还想再问，却被他父亲林如渊一声轻咳打断了。这位二伯父今日对林焱格外和气，还拍了拍他的肩：“后生可畏啊。”

最后一站是林敏府上。这位三伯父身体似乎不太好，坐在太师椅上，说话慢吞吞的。倒是他儿子林如峰...如今进入县学的教书先生...拉着林焱说了好一会儿县学的课业，问了不少书院的事。

“听说应天书院每月有月考？”林如峰问。

“是，月末考，月初张榜。”

“那压力可不小。”林如峰摇头，“不过严些好，玉不琢不成器。”

从林敏府上出来，已近申时。冬日的太阳斜斜挂在天边，没什么暖意。林焱坐在回府的马车上，揉了揉有些发僵的脸颊...这一日笑得多了，腮帮子都酸。

回到林府，刚进前厅，门房就来报：“老爷，方公子来拜年。”

只见林如海脸上露出些笑意：“快请进来。”

王氏神色淡淡的，没说什么。林晓曦看了林焱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说不清的情绪，转身往后院去了。

不多时，方运跟着门房进来了。他今日穿了件半新的靛青棉袍，手里提着两个油纸包，见了林如海，规规矩矩行了个大礼：“学生方运，给林大人拜年。家母特意嘱咐，要感谢世伯这些年的照拂。”

林如海上前扶起他，语气温和：“不必多礼，你和焱儿如今是同窗好友以后就叫我一声林世伯吧！你父亲走得早，你母亲带着你不容易。”他看了眼方运手里的东西，“来就来了，还带什么礼。”

“只是一点红糖和自家做的糕点，不成敬意。”方运有些腼腆，“家母说，林世伯这些年时常关照我们孤儿寡母，这点心意，一定要送到。”

王氏此时也走上前，脸上挂起了得体的笑：“方公子客气了。既来了，就多坐会儿，用了晚饭再走。”她吩咐丫鬟，“去沏茶，再端些点心来。”

方运忙道：“不敢叨扰，学生坐坐就走。”

林如海却摆摆手：“既来了，就多说说话。焱儿，带你同窗去你书房坐坐，年轻人有话聊。”

林焱应了声，引着方运往后院走。

穿过月洞门，绕过影壁，就到了林焱住的小院。书房在东厢，不大，但收拾得整洁。靠窗一张书案，上面堆着些书稿；墙边两个书架，塞得满满当当；窗前还摆着盆水仙，正开着几朵白花。

两人在靠窗的椅子上坐下。丫鬟端来茶和点心，退出去时轻轻带上了门。

方运这才放松了些，长长吐了口气：“可算能说说话了。刚才在你爹面前，我大气都不敢喘。”

林焱笑了，给他斟茶：“我爹其实没那么吓人。”

“那是你觉着。”方运端起茶杯暖手，眼睛在书房里转了一圈，“你这书房不错，书真多。”他起身走到书架前，随手抽出一本，“哟，还批注了？”

那是本《春秋左传》，书页空白处密密麻麻写满了小字，有的地方还贴着纸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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