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备考,四人同心(2/2)
方运也放下默写,凑过来听,不时点头。陈景然虽未参与讨论,却也侧耳倾听,偶尔在林焱的算法基础上,用更传统的术语补充一句,确保王启年能听懂书院可能要求的规范表述。
一轮考较下来,各有收获,也暴露了各自的薄弱环节。陈景然经义扎实,但策论有时过于拘泥经典;林焱思路开阔,但经义细节和经典依据需加固;方运基础牢靠,笔记详尽,但灵活运用和宏观视野稍欠;王启年则是普遍需要加强,尤其是经义和策论。
“这样不行,太散了。”王启年瘫在椅子上,有气无力,“得有个章法。陈兄,你规划强,给咱们排个最后几天的攻坚计划?林兄,策论思路你多牵头;方兄,笔记和基础知识点靠你梳理;我……我负责后勤和外联!”他说着,又从他那仿佛无底洞的书袋里掏出几包东西:牛肉干、芝麻糖、还有一小罐茶叶。“吃!喝!提神!我还打听到,赵铭他们那几个,请了往届的高材生晚上去他们斋舍‘点拨’,一次这个数!”他伸出五根手指,晃了晃。
方运倒吸一口凉气。林焱和陈景然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金钱开路,获取额外资源和信息,这确实是某些人的优势。
“我们不必学他们。”陈景然收回目光,重新铺开纸,“各自将最薄弱、最没把握的部分列出,集中时间攻关。剩余时间,按优势科目互相补足。每日戌时,在此汇总疑难点,集中解决。亥时末,必须歇息,否则明日无神,得不偿失。”
新的更细致的协作模式迅速确立。他们甚至将吃饭和短暂的休息时间都利用起来。膳堂里,四人围坐一桌,边嚼着粗糙的饭食,边低声讨论。王启年会将听来的关于各科夫子出题风格的零星信息分享出来。林焱则会在大家被经义绕晕时,用更直白的比喻解释一二。
连去茅厕的路上,手里都捏着抄了要点的小纸片,嘴里念念有词。夜晚的斋舍,烛光常常亮到亥时末。困极了,就用冷水擦把脸,或者分食一点王启年的肉干,刺激一下味蕾和神经。
有时,王启年会溜出去一趟,不知他用什么法子回来时带着几份字迹各异的往年月考题目片段,虽然残缺不全,却也提供了宝贵的参考。方运则会将四人讨论出的策论精华思路,用工整的小楷重新誊抄,人手一份。
林焱感到一种奇特的充实感。这种高强度的目标明确的集体学习,与他前世在赛车团队中与工程师、策略师协同攻关的感觉隐隐相似。每个人都在发挥自己的长处,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标竭尽全力。争执不可避免,为某个经义解释或策论角度争论得面红耳赤,但最终总能在碰撞中找到更优解或达成妥协。
凝聚力,就在这日复一日的互相提问、争论、讲解、分享零食、甚至一起抱怨“严夫子太狠”、“赵铭那厮又嘚瑟”的过程中,悄然滋生,不断加固。
这晚亥时末,烛火将尽。四人刚刚合力攻克了一道结合《春秋》义理与时政的模拟策论题,都有些精疲力尽。
王启年吹灭蜡烛,在黑暗中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不行了不行了,脑子成浆糊了……明天还得早起去箭圃练准头……”
方运在窸窸窣窣地铺床,轻声说:“今日所得,甚多。多谢诸位。”
陈景然的声音在黑暗里传来,依旧平静,却少了些往日的清冷:“互助而已。”
林焱躺在硬板床上,望着头顶的黑暗,虽然身体疲惫,精神却有种奇异的亢奋。他知道,他们四人临时组成的这个小团体,或许在书院那些真正的世家联盟、同乡会馆面前,依旧单薄。但这份在压力下淬炼出的信任与默契,却是独一份的。
月考,不仅是对学识的检验,或许也是对这份初生凝聚力的第一次考验。
窗外,秋月如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