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启程（2/2）

“……信女王氏，虔心叩拜。求菩萨保佑，让那孽障休要踏入应天书院半步……令他见识天高地厚，知晓嫡庶尊卑，莫要再痴心妄想，与我儿相争……”她低声诅咒着，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冰冷的语调。佛前跳跃的烛火，映得她半边脸明明灭灭，平添了几分无情。

码头上，船家洪亮的吆喝声响起：“开船喽！各位客官坐稳!解缆……”

缆绳被解开，抛回船上。粗重的船锚在绞盘的吱呀声中被缓缓拉起。

“要开船了！少爷，”来福急忙喊道。

周姨娘松开林焱的衣袖，推了他一把：“去吧，去吧！！”

方母也催着方云赶快登船。

林焱看了一眼姨娘，看了一眼伫立岸边的父亲，转身与方运一起，踏着微微晃动的跳板，坚定地走上了客船。

跳板被撤去，船工用长篙用力撑向岸边。客船发出沉闷的嘎吱声，缓缓离开了码头，驶向河道中央。

岸上的人影越来越小，周姨娘和秋月相互搀扶着，还在用力挥手。林如海的身影凝立如松，直至船只远去，转身离去。

船头劈开墨绿色的河水，泛起白色的浪花。风鼓起了船帆，发出猎猎的声响。华亭县的轮廓在晨雾中渐渐模糊，最终化作天际一线青灰色的剪影。

林焱独立船头，任由寒风吹拂着他的面颊和衣袍，带来刺骨的凉意，却也让他因离别而有些纷乱的心绪渐渐沉静下来。他望着前方浩渺的通往未知远方的水路，胸中一股混合着离愁、憧憬与昂扬斗志的情绪在激荡。

方运默默站到他身边，同样望着前方，紧抿着嘴唇，眼神却异常明亮坚定。

“方兄，”林焱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方运耳中，“前路漫漫，你我可敢搏它一个海阔天空？”

方运转回头，看向林焱。他看到这个比自己年纪还小些的同伴，眼中没有丝毫怯懦，只有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静和仿佛能点燃一切的火焰。他用力点头，声音因激动而略显沙哑：“有何不敢？林兄，你我同行！”

两人相视一笑，所有未尽之言，尽在这一笑之中。

客船顺流而下，速度渐快。初升的朝阳终于挣脱了地平线的束缚，将万道金辉洒满河面，粼粼波光如同碎金跳跃，也照亮了两个少年挺拔的身影，和他们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对未来的无限野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