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杀局(2/2)
倾巢而出,瞬间将苟栋栖彻底淹没。
“啊……!!
救命!
啊!啊!啊!”
凄厉得不似人声的惨叫猛地撕裂了山间的寂静。
苟栋栖只觉得无数烧红的钢针同时扎进了头皮、脸颊、脖子、手臂……
凡是裸露在外的皮肤,瞬间传来密集的、灼烧般的剧痛。
他疯狂地挥舞手臂拍打,在地上翻滚,
可那些暴怒的蜂群死死纠缠,前仆后继地蜇刺,
嗡嗡声和他凄厉的哀嚎混在一起,令人毛骨悚然。
不过几分钟,他的头脸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胀起来,
眼睛挤成了两条缝,嘴唇外翻,裸露的皮肤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红肿鼓包。
白丽雅的身影在不远处的树影后缓缓浮现,
冷眼看着地上那个翻滚嚎叫、迅速肿胀起来的人形,
只觉了了一桩心事,浑身轻松,无比痛快。
她轻轻拍了拍并无灰尘的衣角,转身沿着另一条隐蔽的小径,悄无声息地下山去了。
阳光穿过树叶,在她离开的路上投下晃动的光斑。
……
山里凄厉的惨叫,到底还是惊动了人。
一个在远处坡上挖草药的老头,听着动静不对,
循着声,拨开荆棘棵子找过去,一看,吓得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只见苟栋栖躺在乱草石砬子边上,整个人肿得已经看不出原样。
头脸像个发过了头的紫黑色馒头,露在外面的手脖子上密密麻麻全是黑红鼓包,
有些地方都淌黄水了。
人早就没声了,只有出气没进气。
老头胆颤心惊,不敢耽搁,连滚带爬下山,扯着嗓子喊人,
“不好了!
不好了!
来人哪!
苟家小子让地雷蜂给围了!”
地里瞬间炸了锅。
苟长富、苟三利和几个壮劳力扔下锄头就往山上跑,一群人七手八脚把苟栋栖抬下来。
那模样,看得苟长富两腿发软、心头发怵。
一点没敢耽搁,人直接被送到公社卫生院。
卫生院的大夫一瞅,直摇头,
“这……这可咋整?
咱这儿就有点红药水、紫药水,顶多有点安乃近、四环素。
这是蜂毒攻心,得用抗毒血清,是特效药,咱没有啊!”
公社也没车,赶紧又往县医院送。
用的是生产队的骡车,铺上厚褥子,一路紧赶慢赶,颠簸得厉害。
苟长富的眼睛就没离开过车上的人。
他一会儿伸手去探儿子的鼻息,手指抖得厉害。
一会儿又想去碰碰儿子肿得发亮的脸,
手伸到半空,看着那些可怖的鼓包和黄水,
又像被烫着似的缩回来,只敢虚虚地拢在被子边。
嘴里不住地念叨,
“鸦儿啊,挺住……爸在这儿呢……就到医院了,就到了……”
天上有乌鸦飞过,苟长富跪在车板子上咣咣磕头,
“老天爷,我就这一个儿子,你让老鸹显显灵,救救我儿啊!”
苟三利跟在车另一侧,眉头锁得紧紧的。
他既担心堂侄的性命,心里头还悬着另一件事。
要是栋栖真有个三长两短,他家德凤的亲事不仅彻底黄了,还得落个“晦气”的名声。
他看着苟长富那失魂落魄的样子,叹口气,哑着嗓子劝,
“长富哥,急也没用,稳住神……鸦儿命硬,能挺过去。”
这话他说得自己都没底气。
眼睛瞥见苟栋栖那越来越不像人样的脸,他心里也直往下沉。
骡车过一个土坎,猛颠一下。
苟栋栖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痛苦的咕噜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