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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出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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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下已经有人开始低低地交头接耳,眼神里带着看热闹的笑意。

他走到那张摆着话筒的课桌后,拿出叠得方正的发言稿。

阳光有些刺眼,他眯缝着眼,展开稿纸,准备开念。

“各位领导,各位老师,各位同……学……”

可底下的学员突然哄地一下笑出声来。

笑声像波纹在人群中扩散开,操场上笑成了一片。

男人们笑得前仰后合,妇女们捂着嘴,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原来,那发言稿的反面,不知被谁用粗黑的笔,画了一只癞皮狗。

耷拉着耳朵,吐着舌头,狗旁边还画了根拐杖。

这下,连台上的领导都惊动了。

苟栋栖纳闷地地把稿纸翻过来看了看,

他脑子“嗡”地一声,脸瞬间涨成了紫红色,脸上的疤突突直跳。

连台上几个年轻的公社干部,都忍不住别过脸去,肩膀一耸一耸的。

因为有这个小插曲,毕业式草草结束。

带着扫盲班的收获与八卦,四个村子的社员回了家。

扫盲班散了,虽然不能在一起学习,但同村而住,苟德凤多的是机会献殷勤。

她给苟栋栖送煮鸡蛋,补裤脚,锲而不舍地偶遇。

苟栋栖的心思却全吊在白丽雅身上。

白丽雅每次路过,他眼神就像生了锈的钩子,恨不得粘上去。

要不是围墙太高,腿脚不便,他真想趴墙头跟白丽雅喊话。

苟家窝棚的社员们,因此多了一道茶余饭后的消遣。

白丽雅的耐心已经到极限了。

这个人是她上辈子最大的梦魇。

在那段不堪回首的婚姻里,苟栋栖最令她耗尽心力、也最为阴损的折磨,并非打骂,

而是令她心力交瘁、身心俱疲的慢性消耗。

婚后,他总会摆出一副想帮忙的好好丈夫模样。

她说家里没油了,让他去代销点打点。

他应得痛快,可回来时,油瓶子十有八九会不小心脱手,摔得粉碎。

金黄的油液混着玻璃碴子流了一地,浪费钱粮不说,清理起来非常麻烦。

他则会站在那摊狼藉边,搓着手,脸上堆满懊恼又无辜的表情,

“唉,手滑了……丽雅,我真不是故意的。”

她洗好一盆衣物,拧得手发酸,一件件晾上绳。

苟栋栖瞅见了,便凑过来,热心地要帮忙递衣服或撑竹竿。

结果他一转身,胳膊肘带倒一片,刚上绳的衣物哗啦掉在泥土地上,前功尽弃。

她气得眼前发黑,他手忙脚乱地捡拾,嘴里不住地念叨,

“你看我……真笨,又给你添乱了……”

慢慢地,家里大小事务,只要他沾手,准会出点幺蛾子。

挑水能崴了脚,烧火能把饭烧糊,就连递个碗也能失手砸了。

白丽雅不得不事事亲力亲为,从田里到灶头,从缝补到浆洗,忙得脚不沾地,累得精疲力竭。她不是铁打的,也有累极抱怨的时候。

可每当她语气稍重,苟栋栖立刻摆出受气的瑟缩模样,仿佛她才是恶人。

落在不知情的邻里眼里,大家都议论,

“白丽雅这媳妇太厉害,自家男人腿脚不利索,想帮着干点活,她还总挑刺、甩脸子”,

“小苟多老实个人,摊上这么个泼辣的”……

这种日复一日的琐碎消耗,榨干她的精力,磨损她的心气,

还让她在外落得个不贤惠、脾气躁的名声,比明面上的争吵更磨人。

她曾以为这真是他天生笨拙,或是伤残后的力不从心。

直到离婚前夕,一次极偶然的情况下,她亲耳听见苟栋栖在跟苟长富喝酒吹牛,

带着得意的醉意说,

“爹,那娘们再能耐,也得被我拿捏。

我就不信,家里事事离不了她,桩桩都得她擦屁股,她还能有精神头往外飞?

外人还得夸我老实,说她厉害,嘿嘿,这招,真灵!”

那一刻,白丽雅如坠冰窟,也恍然大悟。

原来那些不小心、手滑、真笨,

都是精心算计的软刀子,刀刀不见血,却刀刀割在她最要紧的地方。

白丽雅不能再等下去了,一转念,她心里有了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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