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做媒(1/2)
日子像水一样流淌,转眼已是扫盲班开课后的好些天。
外头关于苟德凤和赵守银的闲话,像顺水飘来的烂草叶子,
不知不觉就塞满了苟家窝棚的犄角旮旯。
苟三利终于听到些风言风语。
那天后半晌,苟三利从地回来,想抽袋烟歇歇气。
旁边几个同样歇晌的老爷们儿,正压低嗓子说得眉飞色舞,
“听说没?扫盲班里头,俩人挨着坐呢!”
“何止挨着坐,那赵守银还帮苟德凤写作业,写得可认真了。”
“啧啧,我听乱石砬子的人说,赵守银就是个闷葫芦、老光棍,人家还挺有手段。”
“苟德凤那丫头也不避嫌,按理说,她得叫人家二舅吧!”
……
苟三利腮帮子咬得紧紧的,他“腾”地站起身,烟也不抽了,闷头就往家走。
刚迈进自家院门,就看见苟德凤摆弄扫盲班的识字本,脸上笑意盈盈。
落在苟三利眼里,简直是火上浇油,一下子就坐实了他的猜想。
“你个丢人现眼的玩意儿,给老子滚进来!”
苟德凤吓得一哆嗦,一看她爸脸色难看,心里顿觉不妙。
“爹?咋啦?你……”
“我啥我!”
苟三利眼珠子通红,上前薅住苟德凤的胳膊,连拖带拽把人弄进堂屋,
“你在外头干的啥好事?啊?我老苟家的脸都让你给丢尽了!”
苟德凤又疼又懵,挣着胳膊,
“爹!你疯了?我干啥了?”
“干啥了?你跟那个赵守银,拉扯扯扯,眉来眼去,
人家说闲话的唾沫星子,都喷到我脸上了。
你知不知道,他跟你我岁数差不多,比你大二十多岁,你跟他有啥好果子?”
“我没有!
就是扫盲班他帮我写了几个字。
我根本没想过要跟他过日子,别人瞎说,你也信?”
苟德凤又羞又气,眼泪迸出来,
“凤儿,你以前心气儿多高,闻技术员或者陈知青,都是好人选。
现在怎么这么回旋,专往粪堆儿上扎,你猪油蒙心啦!”
苟德凤百般辩解,苟三利根本不听,
抄起门边的笤帚疙瘩,劈头盖脸就抡过去,
“我让你写,我让你跟他写,扫盲班你也甭去了,在家给老子老实待着。”
苟张氏听见动静从里屋跑出来,赶紧扑上来拦,
“还嫌咱家不糟心啊,打她干啥,有话好好说呗!”
苟三利一把甩开苟张氏,埋怨她,
“妈,要我说,这事儿都怪你!
要不是你当初说,让凤儿嫁给赵守银,他根本不敢起歪心思。
这下好了,让赵守银惦记上了,村里人也抓住话把子,
真以为这丫头要跳那火坑呢,都是你这张破嘴惹的祸!”
苟张氏被骂得脸色煞白,不敢吭声。
苟德凤挨了几下打,疼得直抽气,
又被父亲的话羞辱得无地自容,捂着脸痛哭起来。
苟三利余怒未消,扯着苟德凤的胳膊,把她推进屋里,
“砰”一声摔上门,从外头挂上了老式的铁门鼻儿。
“哭,还有脸哭!晚饭你别吃了,饿着,醒醒脑子!”
屋里传来苟德凤的哭声,苟三利只当没听见,掏出烟袋,手指却气得发抖,
半天才塞满一锅烟末,划了好几根火柴才点着。
苟三利一琢磨,不行,这么下去不行。
看来,闺女这婚事,不能再由着她胡闹,也不能再耽搁了。
得他这当爹的亲自出马,找个知根底的靠谱人家。
烟袋锅里的火星子明明灭灭,苟三利蹲在自家门槛上,
把村里村外适龄的后生在心头过筛子似地滤了一遍。
滤来滤去,一个人影儿晃了出来。
苟栋栖。
堂哥苟长富家的儿子。
二十郎当岁,身板不算壮实,腿还瘸了,可也算囫囵个儿。
两家是堂亲,往上数,他爷爷和长富他爷爷是堂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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