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代理人上任(2/2)
“这钱,六成要交给生产队,两成给采药人开工钱,我剩下五十二块七毛六。
我给生产队买了个铁皮暖壶,买包茶叶,
还给朱队长买了新的搪瓷缸子,上面写着‘为人民服务’。”
一听这话,王大姑和白丽珍都笑了。
大家都知道,那个印着“上海外滩”的旧茶缸子,一度让朱队长背上了“生活腐化”的罪名。
王大姑听到这里,不由得佩服,
白老师想得周全,方方面面都照顾到了。
白丽雅推了把手里的毛票,眼神坦诚,
“大姑,按照咱们的产量,预计每个月,保底都能剩下五十多块钱。
纯利润中,我拿大头,占六成,您拿四成。
收药、晾晒、整理、记账、跑县城交接,所有细碎活儿都是您担起来。
按这个比例,每个月,您保底能分二十块钱。”
白丽雅把写着数字的纸转向王大姑,
“您看这个分法,行不?”
二十块!
王大姑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她是外来户,没户口,没有地,没有房子。
在山脚下搭了个地窝子,
村里没人要的零散地块,她种点苞米、土豆,仅够糊口。
她时常进山采点野果、野菜,就着烤土豆、苞米面窝头吃;
生病了没钱去卫生院,也用山上的草药解决。
偶尔有村民需要帮工,她能挣上块八毛钱,
啥时候也没见过二十块钱啊。
王大姑慌忙摆手,脸都急红了,
“不行不行!太多了,我就跑跑腿,干点粗活,
都是你铺好的路,我哪能拿这么多,给我个零头就顶天了。”
白丽雅早料到她会这样,伸手按住她激动的手,
“大姑,您听我说。
这生意看着简单,维系起来不容易。
收药要公道,不能压乡亲们的价,不然下次就收不上来了;
晾晒要精心,不能霉变,否则医药公司要扣钱;
单据不能出错,账目要清晰,一分钱不能差。
这些事,件件都要心细、负责、能扛事。
你要经管得好,咱这生意才能长长久久地经营下去”
王大姑寻思又寻思,这真是天上掉馅饼,可如果自己接不住,会误了人家,
她攥着拳头,像下了很大的决心,
“白老师,这活我接。
但我不知道自己能干成啥样。
第一个月,你还按之前的工钱,。
如果我能把活干下去,你再给我开这份工钱,要不我心里不安生。”
白丽雅无奈地笑了,心头涌起酸楚的暖意,
既心疼王大姑穷了大半辈子,见着点钱就诚惶诚恐,
又感佩她穷归穷,没丢掉骨子里的实诚和本分,实在难得。
她捡起一颗水果糖,剥开糖纸,塞进王大姑嘴里,
“就按你说的办。
衣服我找咱村红月给做,她手艺好,保准合身。
一会儿,再找隔壁李婶儿给你绞绞头发,这样戴发夹更精神。”
说着,又招呼她喝汽水。
王大姑含着甜到心里的糖,接过汽水,
看着眼前这个把她从泥泞里拉起来、给她尊严、给她事儿做的姑娘,
王大姑哽住了,鼻子酸得厉害,
她想说声谢谢,张了张嘴,却觉得谢字太苍白。
眼泪控制不住地飙出来,满脸湿漉漉的,却又忍不住笑出来……
她像个走了太久夜路的人,终于看见灯火,随即又被一路的孤寒和委屈淹没。
白丽雅没说话,只是递过一方手绢,静静地陪着她……
那颤抖的肩膀,决堤的泪水里,藏着什么滋味,她太懂了。
在另一个恍如隔世的人生里,她也曾蜷缩在命运的角落,
无数次幻想过,能有人从天而降,救自己出苦海。
可期待的人终究没来。
如今,她和王大姑有这样的机缘,
那就让上一世自己未曾得到的光和热,穿越两世,去温暖另一个孤立无援的灵魂。
这似乎,也可以填补她心里那个巨大的空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