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谁是外人(2/2)
……
还没完,白丽雅拿出一个发夹,
酒红色底色上有一朵立体的白色花朵,很美观的款式。
向众人展示一圈,别在了王大姑的头发上。
周围议论的声音更大了,像野蜂飞舞,
“哎呀妈呀,是有机玻璃的发夹,这玩意儿得花工业券,可贵了!”
“人靠衣裳马靠鞍,这发夹一戴,人立马不一样了!”
“我也想去白老师家干活儿!”
……
站在人群中心的王大姑惊慌不安,拼命推拒这些东西。
汽水烫手,糖果烫嘴,头上的发卡更像是有千斤重。
她这辈子,何曾受过这样的待遇?简直折煞她了。
她慌得连连摆手,语无伦次,
“丽雅,白老师,使不得,万万使不得。快拿回去,给你妈,给你妈……”
白丽雅使劲塞回去。
“大姑,你拿着,这是我们姐俩孝顺你的!
不仅有这些东西,我还要给你做一身衣服,布都买回来了,就在我包里……”
说着,她开心地拍拍挎包,像个等待表扬的小孩儿。
王大姑的眼泪都要落下来了,嘴唇哆嗦着,
“白老师,我没做啥。你这是……不用……”
白丽雅拍拍她的肩膀,环视着目光复杂的乡亲们,朗声说道,
“孝顺,不是对生我的人无条件的顺从,而是对关爱我的人的真心回馈。
我白丽雅就认这个理,谁真心对我好,对我妹妹好,我就对谁好。
我的孝心,我的心意,只给值得给的人。”
说完,她不再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帮王大姑端起装草药的笸箩,叫上妹妹,
“走,咱回家去。今天有不少事情要做呢。”
周围的议论声乱糟糟的,
有惊讶,有不解,有感慨,有赞同,有反对……各种情绪交织着。
但有一点是共同的,人们看向赵树芬的目光,鄙夷多过同情。
赵树芬彻底垮了。
她像被抽掉了脊梁骨,踉跄着后退,跌坐在湿漉漉的井台边……
一进屋,王大姑就像被烫着似的,慌手慌脚地把东西放在桌上,
又哆嗦着去摸鬓边的发卡。
那发卡别得牢,她手又抖,倒扯痛了几根花白的头发。
“丽雅……丫头……这不行,这真不行……”
她声音哽咽,带着惶恐不安,
“我一个孤老婆子,已经受你的恩了。
咋能要你这些……你快拿回去,给谁都行。”
说到最后,她几乎是在哀求了,
仿佛桌上那些东西是烧红的炭,碰一下都会烫坏她的良心。
白丽雅没有立刻说话,她先给妹妹使了个眼色,白丽珍起身去倒了杯水。
白丽雅把水递给王大姑,声音平静,带着一种能安抚人心的力量,
“您听我说。
东西,是我自愿给的。话,是我自愿说的。
不是因为今天在井台跟我妈置气,才故意这么做。是因为您值得。”
王大姑摇着头拒绝,
白丽雅伸手轻轻按住了她的手臂,
“您对我们姐俩的好,不是一天两天,也不是一件两件事。
人心都是肉长的,谁真心对我好,一点一滴,我都感觉到。”
王大姑的眼泪一下涌出来,
这次不仅仅是惶恐,更多的是一种被理解、被珍视的酸楚和感动。
她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话。
白丽雅也有些动情,
“我今天这么做,也不仅仅是为了报答您,或者气我妈。
我是真的有件要紧的事,想托付给您,需要您帮我。”
王大姑愣住了,泪眼朦胧地看着白丽雅,
“我?我一个老婆子……能帮你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