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打脸(2/2)
只是屋子更大些,柜子更多些,桌板更厚些,墙上的镜子更亮些。
就在大家打算转身出去时,
“啪嗒”,
一声轻响,
一个亮晶晶的东西,从炕琴顶上一床旧棉被里滑下来,掉在炕席上,还小小地弹跳了一下。
众人定睛一看,
喔嗬!
竟是一块上海产的宝石花牌手表,表盘闪着光泽,精致而有质感。
“这……”
几位公社干部都没有这么好的手表,看向苟长富的目光顿时复杂起来。
苟长富脑袋“嗡”的一声,捡起来就塞进口袋,生怕别人看清楚,
“这…这是……是我家亲戚暂时放这儿的。不是我的!”
他话音未落,又是“哐当”一声。
炕梢那个盖着旧布的木头箱子自己晃了一下,
一个方方正正、红色塑料外壳、印着“红灯”商标的东西,在炕上翻了个个儿。
大家一看,苟村长真有货。
这种俗称“戏匣子”的红灯牌收音机,恰恰也是上海产的。
紧接着,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
一块印着“扇牌”商标、散发着清香的药皂,“咕噜噜”滚到地上。
立柜上一支英雄钢笔,骨碌着滚到了一边。
甚至有个盖着手巾的铁皮暖壶,手巾突然滑落,露出了壶身上鲜艳夺目的红色牡丹图案,
以及清晰的“向阳牌”字样。
这也是上海产的,明显不是本地供销社的普通货。
一件接一件,上海产的“高级货”,就这么不合时宜地、接二连三地从苟长富家各个角落里“冒”了出来,摊在公社领导面前。
每掉落一件,苟长富的脸就白一分,解释就越发苍白无力,
“这……这也是别人存的……”
“钢笔……是捡的……”
“那个暖壶是旧的,坏了……”
几位公社干部的脸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他们看着这些“奢侈品”,
又想起刚才苟长富慷慨激昂举报别人“向往资产阶级生活”的嘴脸,只觉得无比讽刺和荒唐。
一位干部气得压抑不住怒火,连平日里绝不会出口的糙话都蹦了出来,
“苟长富同志,你自己家里藏着这么多上海的东西,
你他爹的怎么有脸拿个破搪瓷缸子去举报别人?!”
苟长富面无人色,双腿发软,哪里还说得出一句完整的话?
“我……我……”
跟着来看热闹、挤在门口的社员们,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哄笑,
“哎哟喂,宝石花手表,我就在县百货大楼见过。”
“红灯牌的戏匣子,这得多少钱啊!”
“人家一个破茶缸子就腐化了,他这简直是腐化到家了!”
没有人知道,一个倩丽的身影,翻箱倒柜,忙碌得欢畅,
精准将苟长富宝贝,一一请了出来。
几位公社干部再也看不下去这场闹剧,也懒得再听苟长富任何辩解,
留下一句,
“我们把看到的情况都记下来,回去向公社党委汇报!”
说罢,不顾乡亲们的挽留和邀请,气得连野猪肉也不想吃,拂袖回了公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