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投票(1/2)
苟长富怎么攀上这位荀副书记呢?
这还是那年开春的事儿。
荀长林调来和平公社,任副书记,专管农业生产。
第一次和各公社的干部一起开会,苟长富就迟到了。
因为一批化肥指标迟迟批不下来,苟长富心里憋着火,
中午在国营饭店被人灌了几杯闷酒,晕乎乎地走进会场。
主席台上摆着姓名桌牌。
苟长富眯着醉眼,晃悠到前排,想看看新领导啥模样。
他一眼就瞥见了那个崭新的牌牌,写着“荀长林”。
大概是酒精麻痹了视觉和理智,
那“荀”字中间的一横,被他模糊成无关紧要的装饰,
一拍大腿,高兴起来,原来新领导叫“苟长林”。
这个名字一出现,他立刻想起他爹说过,
“咱这一支,长字辈的……你还有个堂哥……”
朝中有人好办事儿,苟长富激动了。
这以后还愁什么化肥指标,和新领导沾亲带故,这不就榜上大腿了。
他忘了场合,也不看周围人诧异的目光,脚步轻浮地走上去,拉住荀长林的手不肯撒开,
眉飞色舞地嚷嚷,
“哎呀,苟书记,我可算见着您了。
咱苟家这辈都按‘长’字排辈,我叫长富,你叫长林,你指定是我没见过面的堂哥。”
“狗书记?”
满屋子的人先是一愣,随即就绷不住了,哄笑像风吹麦浪,在屋里漾开。
有的人笑到肩膀发颤,有的人捂着肚子,有的人脸都憋红了。
苟长富以为大家羡慕他能攀上这层关系,得意地絮叨着,
“苟书记,没想到你都当上公社副书记了,真是咱苟家的荣耀。
哎呀,我可不能叫苟书记,我得叫长林哥。
这以后,可得承蒙你照顾,那啥,会后上咱家认……”
“狗书记”这三个字落进荀长林的耳朵,表情瞬间就僵住了。
他空降到和平公社,头一回和陌生的下属开工作会,正想着立威,树立好形象,
不知道从哪儿冒出这么个喝醉的二百五,全搅合了。
听着苟长富一口一个“狗书记”,看着台下个个笑得抽搐,荀长林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顾忌着体面,他咬着牙没有当场发火。
狠狠甩开苟长富的手,铁青着脸,拂袖而去。
会议被搅合了,直接解散。
醒酒以后,苟长富肠子都悔青了,怪自己头昏眼花,怪自己多喝了那几杯猫尿。
整个人惶惶不可终日。
最终,他狠狠心,将家里压箱底的一支老山参,裹进红布和报纸里,塞给荀长林。
连扇自己三个耳光,反复请罪、悔过。
荀副书记在众人面前,开他的玩笑,
“小苟最大的优点,就是眼神儿好!”,惹来周围人一片哄笑。
荀副书记还打趣,让他“别生分”,继续叫他“长林哥”。
公社上下都称赞荀书记大度,平易近人,没有架子。
这事儿就算是翻篇儿了。
从此,苟长富学乖了,对荀长林毕恭毕敬。
汇报工作时,总不忘恰到好处地奉承他。
当他试探性地表达“心意”时,荀长林板着脸批评“要注意影响”、“下不为例”,
可从未真正追究,好处也照收不误。
苟长富开始琢磨起来,这位荀书记吃荤不吃素。
荀长林也看明白了,这个苟长富是个懂事儿的,不是拿筐土豆就想办事的呆子。
两人心照不宣,彼此找到了默契。
从此,苟长富便成了荀长林手上一个见不得光的“钱袋子”。
他也靠办事利索和揣摩上意,得了不少实惠。
之前,苟长富手脚麻利,脑瓜活泛,办事干净利索,从没没惹过麻烦。
可最近几个月,简直撞了邪,本来滴水不漏的苟长富,频频马失前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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