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世事无常（2/2）

杜扬沉默地听着，久久没有说话。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逐渐亮起的灯火和忙碌的人们。

“楚然，你知道吗，”他忽然开口，声音有些飘忽，“末日刚爆发时，我还很弱小，玄阳灵气也只是刚入门。在一片混乱中，我遇到了两个人，一个是杜德海，另一个……就是方艳娜。”

“那时候，她还是个光鲜亮丽的小明星，被吓得花容失色。杜德海那个混蛋想把她推出去喂感染者给自己争取逃跑时间……是我，当时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冲上去救了她，差点把自己也搭进去。”

他苦笑了一下：“后来，我遇到了那个大块头感染者，生死关头才悟出了玄阳流星拳，一步步变强，后来又遇到了徐晓、木子、和唯栋团聚……建立起这里。”

“方艳娜……算是很早跟着我的人了。我给她吃的，给她安全，即使她后来抱怨、煽动，我也总觉得，她是早期共患过难的，只要不过分，能留一线就留一线……没想到，最后竟是这个下场。”

杜扬的语气中没有多少愤怒，更多的是一种深沉的疲惫和世事无常的感慨。

“末世啊，就像一个大熔炉，能炼出真金，也能烧出最毒的渣滓。

人心，有时候比感染者更难测。”他转过身，眼神重新变得坚定，“但我们不能因为害怕出渣滓，就停止锻造。该有的规矩必须有，该亮出的刀必须亮！否则，就是对那些真心想活下去的人不负责任！”

楚然静静地听着，她知道，杜扬不需要安慰，他只是在梳理自己的心境。经过这件事，这位领袖的心性，将变得更加坚韧和果决。

叛逃事件暂时画上了句号，但它带来的影响和警示，却深深地烙印在“天上人间”每一个人的心中。

楚然离开后，杜扬依旧站在窗边，望着窗外逐渐点亮的灯火，沉默的背影显得有些沉重。

方艳娜的结局，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在他心里，不是因为同情或后悔，而是因为一种对人性复杂性和末世残酷性的深深疲惫。

这时，一双温暖的手从后面轻轻环住了他的腰，徐晓将脸颊贴在他宽阔却紧绷的背上。

“别一个人扛着，”她的声音轻柔，像晚风拂过，“你不是神，无法预料和改变所有人的选择。她的路，是她自己走的。”

杜扬身体微微一顿，覆盖上她交叠在自己身前的手，感受着那份柔软的温暖和坚定的支持。

“我只是觉得……有些累。”杜扬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明明想带着大家走一条更好的路，却总有人要往深渊里跳，还要反过来怨恨你。”

徐晓轻轻转过他的身体，仰头看着他，目光清澈而温柔：“但你做到了，扬哥。你带着我们大多数人，走出了深渊，正在建造一个能看见光的地方。看看外面，”她指向窗外那些忙碌的身影、袅袅的炊烟、孩子们奔跑的笑脸（虽然很少，但确实存在），“这些才是你努力的意义。为一个叛徒伤感，不值得。为守护这些信任你、跟随你的人而继续前行，才值得。”

她没有用洞察人性的分析去解构方艳娜的行为，也没有讲什么大道理，只是用最朴素的柔情和肯定，告诉他什么才是真正重要的。

她的存在本身，就像一汪清泉，涤荡着他心头的郁结和杀伐带来的冷硬。

杜扬看着她的眼睛，那里有关切，有理解，更有毫无保留的信任和支持。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将那些负面情绪都呼了出去，反手将徐晓紧紧拥入怀中。

“你说得对。”他的声音恢复了沉稳，“为了你们，为了这个家，前面的路再难，也得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