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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 四面楚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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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回来了?父亲那边可有什么吩咐?”

邢远挥退丫鬟,将方才之事一五一十地说了。

沈淼听完,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她一把抓住邢远的手臂,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当真?!陛下真的暂缓了援军?父亲让你去阻断西北的消息?”

邢远点头。

沈淼眼中迸发出狂喜的光芒。她松开邢远,在屋内来回踱了几步,忽然停下,转头看向他:“此事必须让我兄长也知晓!”

邢远微微一怔。

沈淼却已等不及解释,快步走到案前,铺开信纸,提笔疾书。她一边写,一边道:“大哥如今在朝中正是得势之时,若能参与此事,不但能助我们一臂之力,更能让沈家也分一杯羹!日后烨王倒台,这功劳便是我们两家的!”

邢远看着她兴奋的侧脸,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头。

沈淼写完信,唤来心腹侍女,低声嘱咐了几句,那侍女便揣着信,匆匆消失在夜色中。

她转过身,看向邢远,脸上满是志得意满的笑容。

“这一次,咱们可要好好把握。顾玹那个杂种,还有他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王妃……这一次,看他们还能得意多久!”

邢远看着她,唇角微微弯起,却没有接话。

他只是在心中,默默重复着那句话——

总有一天,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邢远,不比任何人差。

窗外,夜色如墨,寒风呜咽。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悄然张开,朝着西北那片战火纷飞的土地,缓缓罩下。

穆希离开后的最初几日,战局尚算顺利。

顾玹每日亲自巡视城防,鼓舞士气,调度兵力。他带着成锋和何筠,几次主动出击,打了猖猡人几个措手不及,斩获颇丰。城内的百姓见这位“玉面修罗”如此神勇,也逐渐安定下来,该做工的做工,该务农的务农,日子虽然艰苦,但总算有了盼头。

然而,好景不长。

大约在穆希离开后的第十日,顾玹察觉到了不对劲。

那一夜,他率兵夜袭猖猡人的一处营寨——这本是他精心策划的突袭,路线、时间、兵力,都经过周密计算,按理说应该万无一失。可当他们摸到营寨附近时,却发现里面空空如也,连一个人影都没有。

“撤!”

顾玹当机立断,率兵后撤。可还没退出多远,四周忽然杀声震天——猖猡人的伏兵从四面八方涌出,将他们团团包围。

那一战,顾玹拼死杀出重围,却折损了近十名精锐。

此后,类似的事情接连发生。

每一次他出兵,猖猡人似乎都能提前知晓他的部署。他往东,敌军便往东埋伏;他往西,敌军便往西堵截。他设下诱敌之计,敌军却总能识破,反过来将他一军。

若不是他骁勇善战,麾下将士也是百战精锐,只怕早已吃了大亏。可即便如此,接连的失利还是让士气受到了影响。军中开始有窃窃私语,说猖猡人是不是有神明相助,说是不是有人通敌……

顾玹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暗暗警惕。

与此同时,城内的形势也在恶化。

那场被穆希控制住的瘟疫,竟又死灰复燃。

最先发病的是城南的一户人家,一家五口,一夜之间全部倒下。紧接着,城东、城北、城西,陆续出现新的病例。那些之前已经痊愈的人,有些竟然再次发病,而且症状比第一次更加凶险。

大夫们束手无策,只能眼睁睁看着病人一个接一个死去。

顾玹亲自去查看了几处疫区,回来后沉默了很久。他想起穆希在时,是如何日夜守在病人中间,是如何翻阅医书、调配药剂,是如何用她那单薄的肩膀,撑起了整座城的希望。

阿音……

他将那枚同心结香囊握在掌心,感受着那若有若无的温热,闭了闭眼。

更糟糕的是,粮草也开始告急。

原本的储备已经消耗大半,后方却迟迟没有新的粮草运来。顾玹派人去催,派出去的人却像石沉大海,一去不回。他发往京城的求援信,一封接一封,同样没有回音。

“王爷,”何筠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忧虑,“这不对劲。即便是路途遥远,也该有回音了。除非……”

他没有说完,但顾玹明白他的意思。

除非,有人故意扣下了这些消息。

那一夜,顾玹独自坐在驿站的房间里,面对着案上摊开的舆图,久久没有动。

烛火在他脸上投下摇曳的阴影,那张俊美绝伦的脸,此刻满是疲惫与凝重。他已经连续数日没有合眼,眼窝深陷,下巴上也冒出了青色的胡茬。

他在想,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军中藏了奸细?

他第一时间想到了这个可能。若非如此,无法解释猖猡人为何对他的部署了如指掌。

可何筠暗中查了数日,将上上下下查了个遍,却一无所获。没有人与城外联络,没有人行踪可疑,没有人有任何异常。

那,到底是为什么?

他闭上眼,脑海中反复推演着这些日子的每一场战斗,每一个细节,试图找出那个看不见的漏洞。

“笃笃笃。”

敲门声忽然响起,急促而轻微。

顾玹睁开眼,眸中锐光一闪:“谁?”

“王爷,是下官。”门外传来邓县令那带着几分颤抖的声音,“下官有要事禀报,十万火急!”

顾玹起身,打开门。

邓县令站在门外,面色煞白,额上冷汗涔涔。他穿着一身皱巴巴的官袍,显然是刚从被窝里爬出来,连衣带都没系好。

“进来说。”顾玹侧身让开。

邓县令踉跄着走进来,站在案前,两条腿却抖得厉害,仿佛随时都会软下去。他张了张嘴,想要说话,却因为太过紧张,只发出几声无意义的“呃呃”。

顾玹看着他这副模样,眉头微蹙,却没有催促,只是倒了杯温水递过去。

邓县令接过,咕咚咕咚喝了几口,深吸一口气,终于镇定了些。

“王、王爷,”他压低声音,一字一句道,“下官觉得……这城里,可能潜伏了蛮子的奸细。”

顾玹眸光一凝。

“何以见得?”

邓县令咽了口唾沫,缓缓道来:

“下官……下官今夜睡不着,就去城墙上转了转。走到西北角的时候,忽然看见一个人影,鬼鬼祟祟地躲在暗处,往城外张望。下官本想上前盘问,可那人一转眼就不见了。”

他顿了顿,又道:“下官当时只当是自己眼花,可回去越想越不对劲。这些日子,猖猡人对咱们的部署了如指掌,肯定是有人在给他们通风报信!那人……那人说不定就是……”

他说着,又紧张起来,声音都在发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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