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分离（1/2）
接下来的日子，顾玹在前方领兵作战，穆希则在后方主持大局。
她每日天不亮便起身，先到粥棚巡视，确保灾民都能领到热粥；然后去城防工地，查看修缮进度；午后召集城中大夫和乡绅，商议物资调配；入夜后还要清点账目，核对粮草库存。
小桃跟着她跑前跑后，累得瘦了一圈，却从未抱怨过半句。
“小姐，”她偶尔会小声问，“您不累吗？”
穆希正在翻阅一本账册，闻言头也不抬地答道：“累。但不能停。”
小桃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去给她倒茶。
何筠则每日往返于前线与后方之间，将战况及时传递给穆希，又将穆希筹集的物资运往前线。他依旧沉默寡言，但那双眼睛里，渐渐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东西——那是对这对夫妻的敬佩，也是对自己选择的坚定。
成锋带着护卫们日夜巡逻，确保城中安全。偶尔有猖猡人的小股部队试图偷袭，都被他率队击退。
一切，都在艰难中稳步推进。
然而，数日后，一件可怕的事情发生了。
那日清晨，有士兵来报——湟源县方向，有大量尸体被抛入河中，顺流而下，漂到了平凉城外的水源地。
穆希带人赶去查看，只见河面上漂浮着密密麻麻的尸体，有人的，也有牲畜的，已经泡得发胀发臭。更可怕的是，那些尸体上还沾满了秽物，显然是猖猡人有意为之。
“他们……他们这是要做什么？”小桃捂着鼻子，脸色发白。
穆希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水源被污染了。
猖猡人占据着湟源县——那里正是这一带最主要的水源地。他们将尸体和秽物投入河中，下游的平凉城便只能喝这被污染的水。
“这是要逼我们出城决战。”穆希咬牙道，“或者……让我们活活渴死、病死。”
接下来的几日，城中果然开始出现病人。
一开始只是几个老人孩子，上吐下泻，发烧昏迷。很快，病人越来越多，蔓延到壮年男女。城中的大夫们束手无策，只能用些简单的草药勉强维持。
穆希日夜守在病人中间，翻出陆向思留给她的医书，一页页仔细研读。她组织城中所有大夫和卫队，将病人集中隔离，用石灰消毒，派人专门照顾。她还命人在城外另寻水源，每日派人取水，供城中饮用。
小桃心疼得直掉泪：“小姐，您别去了！太危险了！万一您也染上……”
穆希头也不抬，只淡淡道：“我不去，谁去？”
她亲自照顾病人，亲自监督隔离，亲自调配药剂。累了就在临时搭建的帐篷里靠一会儿，饿了就随便吃几口干粮。她那身原本光鲜的骑装，早已沾满了污渍，人也瘦得脱了形。
何筠看不下去，曾劝她：“王妃，您不能这样拼命。若是您也倒下了，王爷在前线如何安心？”
穆希看了他一眼，只说了三个字：“我知道。”
然后，她继续埋头翻阅医书。
十日后，疫情终于被控制住了。
新发病例越来越少，已有不少病人开始康复。城中的大夫们终于松了口气，对穆希的敬佩之情溢于言表。
“多亏了王妃！若不是王妃日夜坐镇，这疫病怕是要蔓延全城！”
“王妃的医术，比我们这些行医几十年的老头子还要高明！”
穆希只是淡淡一笑，没有多言。她知道，自己不过是凭着陆向思留下的医书，加上一股不服输的劲头，硬撑下来的。
那晚，她回到自己的帐篷，终于可以安稳地躺下歇息。
小桃给她端来一碗热粥，心疼地看着她：“小姐，您瘦了好多。快把这粥喝了，好好睡一觉。”
穆希接过粥碗，喝了几口，忽然觉得眼前一阵发黑。
她放下碗，揉了揉眉心，轻声道：“没事，只是有些累……”
话音未落，她整个人忽然向前栽去！
“小姐——！！！”
小桃的尖叫声划破了寂静的夜。
穆希倒在榻上，面色苍白如纸，额上冷汗涔涔，已然人事不省。
昏迷之前，她说的最后一句话是：“别告诉王爷，别让他分心……”
穆希醒来时，已是三天后的黄昏。
她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简陋的房梁和昏黄的烛光。喉咙干涩得像被砂纸打磨过，浑身酸软无力，连动一下手指都觉得费劲。
“小姐！小姐醒了！”
小桃带着哭腔的惊喜声在耳边响起。穆希艰难地转过头，看见小桃那张憔悴得不成样子的脸——眼眶深陷，面色蜡黄，两只眼睛肿得像桃子，显然是哭过不知多少回。
“小桃……”穆希想说话，却发现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小桃连忙端来温水，小心翼翼地扶起她，一点一点喂她喝下。温热的水流过喉咙，穆希才觉得活了过来。
“我……昏了多久？”她哑声问。
小桃的眼泪又掉了下来：“三天三夜了，小姐！您吓死奴婢了！您发高烧，说胡话，怎么叫都不醒……奴婢、奴婢还以为……”
她说不下去了，只是紧紧握着穆希的手，哭得浑身发抖。
穆希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酸涩又温暖。她抬手，轻轻抚了抚小桃的脸，低声道：“傻丫头，我没事了。”
小桃拼命点头，眼泪却止不住。
穆希缓了缓神，忽然想起什么，问道：“前线……王爷那边……有消息吗？”
小桃的动作僵了一瞬。
穆希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的异样，眸光一凝：“怎么了？是不是出事了？”
小桃连忙摇头：“没有没有！王爷那边……王爷那边好着呢！”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几分心虚，“就是……就是奴婢让人给王爷送了信……”
穆希一怔。
“小姐昏过去那晚，烧得那么厉害，大夫都说……都说可能撑不过去……”小桃低着头，声音越来越小，“奴婢实在害怕，就、就让人快马加鞭去前线报信了……”
穆希沉默片刻，轻轻叹了口气。
她没有责怪小桃。这孩子从小跟着她，把她看得比自己的命还重。那种情况下，让她瞒着顾玹，确实是为难她了。
“他……知道了？”她问。
小桃点点头，声音细如蚊蚋：“王爷那边正打着仗呢，听说夺回了湟源县，本来还要乘胜追击的……结果一接到信，就……”
话音未落，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门“砰”的一声被推开，一道玄色的身影裹挟着寒风冲了进来。
顾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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