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猜疑（1/2）
沈娓带着几名侍女，捧着精心准备的绣品，入宫觐见。
她此番进宫的由头，是“献刺绣”——明面上是安王府新得了一批苏绣精品，作为皇室媳妇，她自然要进宫给太后和各宫娘娘们请安献礼。这理由冠冕堂皇，任谁也挑不出错处。
她先去了太后宫中。太后年事已高，对这些绣品倒是颇为喜爱，拉着她说了几句家常，便放她离去。
接着是德妃。
德妃的永和宫今日格外安静。沈娓踏入殿内时，德妃正坐在窗前，手中握着一柄玉如意，面色沉凝。见她进来，德妃眼皮都未抬一下，只淡淡道：“安王妃来了？坐吧。”
沈娓将绣品呈上，是一幅绣工精致的“百蝶穿花图”，寓意极好。德妃接过，看也未看，随手放在一旁，语气凉薄：“安王妃有心了。只是本宫这里，暂时不缺这些。”
沈娓低着头，面上依旧是那副温顺的模样，轻声道：“是妾身叨扰娘娘了。不知七殿下的腿伤……可好些了？”
这话像是触到了德妃的痛处。她脸色微微一变，手中的玉如意捏得紧了几分，语气愈发冷淡：“托你们安王府的福，瑆儿如今还在床上躺着。太医说再养些时日便好，不会瘸——你寻来的那个大夫，倒是有几分本事。”
最后这句话说得阴阳怪气，分明是在讽刺。沈娓仿佛听不出其中的尖刺，依旧温声道：“七殿下吉人自有天相，定能早日康复的。”
德妃冷冷地看了她一眼，忽然笑了笑：“安王妃这张嘴，真是会说话。难怪琰儿那个性子，也被你哄得服服帖帖。只是本宫提醒你一句——有些人，有些事，不是几句话就能抹平的。”
沈娓垂下眼帘，遮住眸中一闪而过的光，轻声应道：“娘娘教诲，妾身铭记于心。”
从德妃宫中出来，沈娓抬头看了看天色，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
时辰刚刚好。
苏贵妃的昭阳殿，位于后宫东侧，幽静雅致。沈娓到时，宫女通报后，引她入内。
苏贵妃正在用茶，见她进来，懒懒地抬了抬手：“安王妃来了？坐吧。今儿怎么有空来本宫这里？”
沈娓行礼落座，将绣品呈上——那是一幅“凤穿牡丹”的苏绣，针法细腻，绣工精湛，确实是难得的上品。苏贵妃看了，倒是有几分喜欢，赞了几句。
沈娓顺势道：“贵妃娘娘喜欢便好。妾身听闻娘娘最爱牡丹，特意挑了这幅。”
苏贵妃点点头，神色缓和了几分。两人闲话了几句家常，沈娓忽然道：“娘娘，妾身方才路过前院时，瞧见静柔公主正在那边玩耍，不知妾身能否……去给公主请个安？”
苏贵妃闻言，微微挑眉，随即笑道：“去吧。那丫头一天到晚闲不住，有人陪她玩，她巴不得呢。”
沈娓起身告退，出了正殿，往前院走去。
前院的花园里，暖阳正好，月季飘香。
静柔公主正蹲在一丛菊花前，手里拿着一个小铲子，兴致勃勃地挖着什么。她身边站着卯儿，手里捧着一个竹篮，篮子里已经放了几株连根挖起的菊花苗。
“卯儿卯儿，你看这株！这株开得最好，咱们把它挖回去种在院子里，明年秋天就能看啦！”静柔公主奶声奶气地喊着。
卯儿凑过去看了看，小大人似的点头：“嗯，这株品相确实好。公主眼光真准。”
静柔得意地晃了晃小脑袋，又埋头继续挖。
沈娓远远地看着这一幕，唇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她放轻脚步，缓缓走近，温声道：
“公主殿下好兴致。这是在挖菊花吗？”
静柔抬起头，看见是她，眨了眨眼：“是五嫂嫂呀！你来啦！”
沈娓蹲下身，与她平视，笑道：“是呀，来给娘娘们送绣品，顺便来看看公主。”
她看向一旁的卯儿，目光温和，“这位就是卯儿姑娘吧？真是水灵，看着就讨人喜欢呢。”
卯儿连忙行礼，举止落落大方：“见过安王妃。”
沈娓端详着她，眼中满是赞许：“果然是个聪明伶俐的孩子。听说你读书极好，公主时常跟别人提起你，说你比她懂得多。”
卯儿微微脸红，低头道：“王妃过奖了，卯儿只是跟着母亲多读了几本书而已。”
“哦？你母亲是……”沈娓恰到好处地问道。
卯儿正要回答，忽然听见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
一个浑厚而威严的声音响起：“朕老远就听见这边热闹，在说什么呢？”
三人连忙转头——永昌帝一身便服，负手而来，身后只跟着两名内侍。他显然是刚从御书房出来，路过此处，被这边的笑语声吸引。
“父皇！”静柔公主欢呼一声，扔下小铲子就扑了过去。永昌帝笑着接住她，揉了揉她的小脑袋。
沈娓和卯儿连忙跪下行礼：“参见父皇/陛下。”
永昌帝摆摆手：“都起来吧。”
他看了看地上的菊花苗，又看了看沈娓，微微颔首，“安王媳妇今日进宫了？”
沈娓垂首道：“回陛下，臣妾来给太后和各位娘娘送些绣品，顺便给贵妃娘娘请安。路过此处，见公主玩得开心，便过来瞧瞧。”
永昌帝点点头，目光落在卯儿身上。这孩子虽年幼，但眉眼清秀，举止端庄，倒有几分读书人家孩子的模样。他随口问道：“静柔，我刚才听你们说，你这位伴读聪明伶俐，懂的比你多得多？”
静柔拉着父皇的手，仰头大大方方承认道：“是啊是啊！她叫卯儿！父皇，卯儿可厉害啦！她认识好多好多字，还会背《诗经》呢！”
永昌帝闻言来了兴致，笑道：“哦？那朕考考你们。”
他略一思索，道：“朕出个上联，你们来对。上联是：秋菊有佳色。”
静柔公主眨眨眼，想了半天，挠挠头道：“父皇，这个好难……我想不出来。”
永昌帝失笑，看向卯儿。卯儿略一沉吟，轻声道：“回陛下，民女对：寒梅最知香。”
永昌帝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赞道：“好！对仗工整，意境相合。小小年纪，难得，难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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