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月下对饮(2/2)
这一点,他一直都清楚。只是,许久以来,只要一想到与你相关的任何事,心口便会弥漫开一阵细密而持久的疼痛,常常整夜整夜地难以安歇,梦中尽是你或嗔或笑的身影,清晰得仿佛触手可及。可每一次醒来,都只剩下满室空寂,提醒他那不过是一场虚幻的泡影。
而今夜再次踏入这里,更像是故地重游,又像是将当初未能愈合的伤口血淋淋地重新撕开,暴露在人前。这府邸的一砖一瓦都在无声地提醒着他。
他或许从未真正拥有过你,而如今,却已彻底失去了站在你身边的资格。
他下意识地抬眼望过去,不远处的小楼二层,凭栏处似乎立着一个熟悉的身影。月光在他身后勾勒出轮廓,是百里东君。他逆着光,萧若风看不清他此刻的神情,但能感受到那道目光的存在。
萧若风微微垂眼,掩去眸中复杂的情绪,终究还是迈开脚步,向着那个方向走去。
百里东君见到他的身影出现在院中,似乎顿了顿,并未离开,也没有邀请。而萧若风已先他一步,径直走入了那间敞着门、亮着微弱灯光的屋内。
屋内陈设简单,桌上正好放着一坛未开封的酒,像是早已备下。萧若风自顾自地拍开泥封,取过两只瓷碗,动作流畅地斟满了清冽的酒液。
百里东君在门口默立片刻,还是走了进来,坐在了他的对面,依旧沉默。
萧若风将其中一碗酒推到他面前,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东君,一年多不见,怎么见到我就想走?”
百里东君接过酒碗,仰头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划过喉咙,他才闷声道:“因为我懒得理你。”
语气生硬,带着未消的怨气。
“因为那日抢亲,我拦了你?” 萧若风平静地问,也端起了自己那碗酒。
百里东君自顾自地又给自己倒了一碗,仰头饮尽,并不搭理他。
“为什么不说话?” 萧若风看着他,目光沉静却带着不容回避的力量,“百里东君,告诉我,我说的对不对?”
“对。但也不对。” 百里东君终于放下酒碗,看向他,年轻的脸上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沉郁,“我说对,是因为我的确看不惯你做的事。”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我看不惯。我从乾东城千里赶路前去天启,除了学武,我更学了许多道理。稷下学堂乃天下第一学堂,在我所学的道理中,没有一条说,可以依仗权势,罔顾他人意愿。而我的小师兄,” 他盯着萧若风的眼睛,“他纵容了这种事。”
只不过是一年之前,那个在天启城意气风发的少年,如今眉宇间已染上风霜,成长果然是痛苦的一件事。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问问你的小师兄,” 萧若风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深深的自责,“有没有这样一种道理,可以仗着自己的权势,罔顾他人意愿?你的小师兄会告诉你,从来没有这样的道理,过去没有,现在没有,将来,更不会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