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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0章 鳌拜见闻录(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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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是有安排。年轻力壮的,被带到一边,询问是否愿意做工——修路、挖渠、建房,管吃管住,还有工钱。老弱妇孺,则被告知可以去各县的“济养院”,那里提供食宿。

鳌拜看到这一幕,心中暗惊。李健这一套,看起来简单,但效果显着。流民有了饭吃,有了活干,就不会闹事,反而成了劳动力、兵源。

“主子,这李健……确实有一套。”手下低声说。

鳌拜点点头。他现在明白,为什么那么多流民往陕西跑了。这里,真的有活路。

他们去登记处登记。鳌拜报的是化名“巴图”,蒙古商人,来陕西做生意。

官吏没有多问,登记后发给他们一块木牌:“这是临时路引,一个月内有效。过期后要去衙门换正式的。”

“谢谢大人。”鳌拜学着汉人作揖。

领到稀粥,虽然难喝,但好歹是热的。土豆倒是吃的津津有味——这一路吃干粮,嘴里早就淡出鸟了。

喝完粥,鳌拜注意到旁边有个粥棚,几个读书人打扮的青年在给流民们讲解什么。他走过去听。

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正在说:“……咱们李总兵说了,到了陕西,就是一家人。有田一起种,有饭一起吃。但咱们也得守规矩:不准偷盗,不准抢劫,不准欺压百姓。谁犯了,军法处置!”

“我们一定守规矩!”流民们纷纷应和。

“好!”青年继续说,“现在陕西正在大建设,需要人手。修路的一天十五文,管三餐;挖渠的一天二十文;建房子的一天二十五文。愿意干的,来这边报名!”

许多流民涌过去报名。有活干,有饭吃,还有钱拿——这简直是柳暗花明又一村。

另一个青年在另一边说:“识字的,会手艺的,来这边登记!学堂需要先生,工坊需要工匠,医馆需要学徒!只要你有本事,总兵府一定重用!”

那个在汾河渡口遇到的王守拙也在人群中,他带着女儿走过去:“晚生王守拙,保定府生员,读过四书五经,能教书。”

“好!”登记的官吏很高兴,“生员?太好了!现在学堂正缺先生。你先去西安,到教育局找侯方域报到,他们会安排。”

“多谢大人!”王守拙激动得声音发颤。

鳌拜看着这一切,心中感叹。李健这是把流民从负担变成了资源。年轻力壮的做工,读书人教书,有手艺的进工坊……各尽其能,各得其所。

难怪陕西能在这么短时间内恢复生机。

“主子,咱们接下来去哪?”手下问。

“去西安。”鳌拜说,“先找个地方住下,然后……我要好好看看这李健,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望向西面,那是西安的方向。这座千年古都,如今成了流民心中的圣地,成了大明朝的隐患,也成了他此行的最终目标。

黄河在身后奔腾咆哮,像是在为这个时代的巨变伴奏。

而鳌拜知道,他即将看到的,可能是一个全新的世界雏形。这个世界,也许比明朝更好,也许比大清更可怕。

无论如何,他必须看清楚,然后报告给皇上。

因为这可能关系到,大清能否入主中原,能否坐稳江山。

一过黄河,景象截然不同。

首先感受到的是秩序。沿途关卡有士兵把守,但军容整齐,态度和气,检查货物时也不趁机勒索。

鳌拜故意试探,递过去二两银子,那守关的小军官居然摆摆手:“收回去!总兵府有令,任何人不得收受贿赂,违者斩首!”

其次看到的是建设。许多村庄都在修建水利,挖渠引水,整修道路。

田间地头,农民们虽然衣衫朴素,但精神面貌不错,干活卖力,不像山西那边死气沉沉。

最让鳌拜惊讶的是,他看到一种奇怪的“车”。那车没有马拉,自己会走,后面拖着装满的车厢,在刚刚修好的土路上行驶,速度不快,但确实在动。

“那是什么?”他问路边一个老汉。

老汉笑道:“客官是第一次来陕西吧?那是‘蒸汽车’,格物院造的新玩意儿。烧煤就能走,能拉千斤呢,在试用了!听说以后还要修什么‘铁路’!就是太浪费铁了!”

蒸汽车?铁路?

鳌拜想起范文程的叮嘱:重点查格物院。看来这格物院,果然在造些不得了的东西。

几天后,满清第一巴图鲁抵达西安。

西安城的繁华,超出鳌拜的想象。

作为千年古都,西安本就人口众多,商贸发达。但李健来了之后,又有了新的变化。

城门口,守军检查很严,但流程规范。士兵挨个检查行李、询问来意、登记信息。

到鳌拜一行人时,士兵问:“从哪里来?来做什么?”

“从蒙古来,做皮货生意。”鳌拜按照准备好的说辞回答。

“皮货?”士兵看了看他们的马车,“现在开春了,皮货不好卖啊。”

“是是,所以想来西安看看,有没有其他生意做。”

士兵登记了他们的信息,发给他们一块木牌:“这是临时路引,不得去其他州县。十天后要延长,得来衙门重新申请。明白吗?”

“明白。”

“还有,”士兵严肃地说,“西安有军管条例:酉时后实行宵禁,不得上街;不得私藏兵器;不得聚众闹事;不得传播谣言。违者严惩!”

“一定遵守。”

进入城内,街道整洁,商铺林立,人流如织。叫卖声、讨价还价声、车马声,交织成热闹的市井交响。

鳌拜注意到几个细节:

一是乞丐很少。走了几条街,只看到两三个老弱乞讨,而且很快就有人把他们带走——听说是送去“济养院”。

二是治安很好。有士兵巡逻,但百姓不畏惧,反而主动打招呼。街上没有地痞流氓,也没有看到打架斗殴。

三是物价平稳。他特意问了米价,一石米一两八钱银子,比北京便宜,比山西更便宜。

四是百姓精神面貌好。虽然穿着朴素,但脸上有笑容,走路有劲,不像其他地方那样愁眉苦脸、畏畏缩缩。

“主子,这李健……治民确实有一套。”手下低声说。

鳌拜点点头。他虽然是满人,但也知道,能把一个地方治理成这样,绝非易事。

他们在西市找了家客栈住下。客栈老板是个健谈的中年人,听说他们是蒙古来的皮货商,热情地介绍西安的情况。

“几位客官来得巧,这两天正好有热闹看。”老板说。

“什么热闹?”

“听说军队演习,就在城外的校场,谁都可以去看。”老板神秘地说,“听说军队的火器厉害得很,二百步外能打穿铁甲!”

“二百步?”第一巴图鲁心中一震。清军最厉害的重弓,有效射程也就八十步。三百步外能打穿铁甲,那是什么概念?

“可不是嘛!”老板得意地说,“咱们李总兵说了,有了这新式火器,什么清兵、流寇,来了都是送死!”

鳌拜脸色微变,好在脸上抹了灰,看不出来。

鳌拜心中警铃大作:二百步穿甲?这不可能!一定是吹牛!但万一是真的……那八旗铁骑还有什么优势?骑射再厉害,也射不到啊!不行,必须亲眼看看!

“老板,什么时候?我们能去看吗?”

“明天辰时开始。谁都能看,不要钱。”老板笑道,“客官有兴趣,明天早点去,占个好位置。”

“一定去。”

安顿好后,鳌拜派两个手下出去打探消息。他自己则在客栈附近转了转,观察西安的城防。

城墙高大坚固,显然是经过修缮。城头架着火炮,虽然不是很多,但摆放位置合理,形成交叉火力。守军训练有素,站岗的士兵目不斜视,巡逻的队伍步伐整齐。

更让鳌拜心惊的是,他在城墙上看到一种奇怪的火枪。那枪比常见的火绳枪更长,枪管更粗,而且枪口下方有刺刀——不是常见的插在枪口里的那种,而是固定在枪管下方,可以随时折叠或展开。

“那是新式燧发枪。”一个路过的老兵见他盯着看,主动解释,“格物院造的,不用火绳,下雨天也能打。上了刺刀,还能当长矛用。”

“厉害吗?”

“当然厉害!”老兵自豪地说,“百步之内,指哪打哪!我们上个月训练,我十发中了九发!”

鳌拜暗暗记下。不用火绳的燧发枪,但明朝应该没有,反正他这些年没见过。李健的格物院,居然能造出来?

傍晚时分,出去打探消息的手下回来了。

“主子,打听到几个重要消息。”一个手下压低声音,“第一,李健的军队大多数装备新式火器。”

鳌拜皱眉。李健实力不容小觑。

“第二,格物院确实在造些奇怪的东西。除了蒸汽车、新式火枪,还有能自己织布的机器,能一次纺十几根线的纺车,还有什么‘显微镜’‘望远镜’……名堂很多。”

“第三,李健在西安办了十几所学堂,有教识字的,有教算数的,有教手艺的。最奇怪的是,他还办了‘女子学堂’,让女孩子也上学!”

“女子上学?”鳌拜觉得不可思议。在满人习俗里,女子虽然地位不低,但上学读书的还是少数。李健让女子上学,想干什么?

“还有第四,”手下继续汇报,“李健的妻子都怀孕了。侧室朱婉贞秦王之女怀上了。算算日子,大概今年十月、十一月生。”

鳌拜点点头。这消息不算重要,但可以侧面了解李健的个人情况。

鳌拜沉思片刻,从他一路所见,李健治下的陕西,民心归附,军备精良,不是好打的。

“明天去看火器。”鳌拜决定,“看完之后,想办法混进格物院看看。然后……我们可能要提前离开。一旦有变,西安戒严,我们就走不了了。”

“是。”

当晚,鳌拜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睡。

他回想起这一路的见闻:山西的凋敝,陕西的生机;明朝的腐朽,李健的新政;还有那神秘的格物院,那些闻所未闻的机器……

这个李健,到底是什么人?泥腿子有这能耐?

他做的这些事,看起来杂乱无章——分田、办学、造机器、练新军……但仔细想想,似乎有一条主线:他在建立一个全新的体系,一个与大明、与大清都不同的体系。

如果让他成功了……

鳌拜不敢想下去。

作为满人,他本能地排斥汉人的这些“奇技淫巧”。在他看来,弓马骑射才是根本,才是取天下的利器。谁能挡得住大清第一巴图鲁的冲锋吗?

但内心深处,又有一个声音在提醒他:不要小看对手。当年努尔哈赤以十三副遗甲起兵时,谁看得起这些“建州野人”?可最终怎么样?打下了辽东,建立了大清。

现在这个李健,会不会是另一个努尔哈赤?

“主子,还没睡?”手下轻声问。

“睡不着。”鳌拜坐起身,“我在想,皇上派我们来,真是英明。这个李健,比李自成、张献忠危险多了。”

“为什么?他不也是个泥腿子吗?”

“不,不一样。”鳌拜摇头,“李自成、张献忠是破坏者,他们打破旧世界,但建不起新世界。李健不同,他既要打破,还要建设。”

手下似懂非懂。

鳌拜也不再多说。他知道,这些道理,跟这些只会打仗的巴牙喇说不清楚。

但他清楚一点:必须尽快把这里的情况报告给皇上。李健,必须尽早除掉。否则,等他羽翼丰满,必成大患。

窗外,西安城的灯火渐次熄灭。宵禁时间到了,街道上安静下来。

但在这寂静之下,暗流正在涌动。

而远在盛京的皇太极,还在病榻上苦苦支撑,等待着细作带回的消息,等待着入关的最佳时机。

天下的棋局,越来越复杂了。

每个人都在算计,每个人都在等待。

等待那个决定命运的契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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