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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8章 皇太极之考量(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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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在洪承畴退下后,清宁宫的东暖阁重归寂静。

烛火在鎏金烛台上跳跃,将皇太极浮肿的面容映得忽明忽暗,仿佛他胸中翻腾的心事。

太监小心翼翼地奉上新熬的参汤,皇太极接过来啜饮一口,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却无法驱散心底那股冰凉的寒意。李健……这个名字像一根刺,扎进了他纷乱的思绪中。

“你们都退下。”他挥了挥手,声音疲惫却不容置疑。

太监们躬身退出,暖阁内只剩他一人。皇太极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盛京的夜空漆黑如墨,几颗寒星孤零零地悬着,就像这乱世中残存的几处灯火。

他推开窗,寒风立刻灌了进来,吹得烛火剧烈摇曳。但皇太极没有关窗,反而深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试图让混沌的头脑清醒些。

“臣看不懂……”

洪承畴那句话在耳边回响。一个在明朝官场沉浮三十年、历任三边总督、蓟辽总督,见过无数风浪的老臣,竟然说看不懂一个突然崛起的人?

不,李健已经不是简单的河套边将了。洪承畴分析得很清楚:此人行事有章法,有远见,有根基。他不是李自成那种流动作战的破坏者,也不是张献忠那种烧杀抢掠的野兽。他在建设——建设一个全新的秩序。

皇太极的手按在窗棂上,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这些年,他读过不少汉人的史书。知道历代王朝兴替的规律:旧朝腐败,民不聊生,于是豪杰并起,逐鹿中原。最终胜出者,往往是那些既能破坏旧秩序,又能建立新秩序的人。

刘邦如此,刘秀如此,李世民如此,朱元璋也如此。

李自成能破坏,但他建不起新秩序——此人终究只是个驿卒,眼界有限。张献忠更不堪,是个混江湖的,纯粹是头野兽。

但李健……这个人,他看不透。

“蒸汽机”“线膛枪”“铁路”——这些词陌生得让他心悸,莫名的有一份危机感涌上心头。作为马背上得天下的君主,皇太极本能地排斥这些奇技淫巧。

在父汗努尔哈赤当年以十三副遗甲起兵时,靠的是弓马骑射,是女真人的勇武。他皇太极继位后,学习汉制,重用汉臣,但那都是治国理政之术,不是这些……

可内心深处,一种不祥的预感在疯狂滋长。

当年成吉思汗的铁骑横扫欧亚时,何等威风?可后来呢?蒙古人学会了享受,学会了汉人的诗词歌赋,却忘了骑射之本。结果不到百年,就被朱元璋赶回了草原。

如今他们满洲人入主中原,会不会重蹈覆辙?

但李健走的是另一条路。他不只是学汉人,他似乎在创造一种全新的东西——一种融合了汉人智慧,却又超越汉人传统的东西。

“志不在小……”皇太极喃喃自语。

洪承畴说得对,李健在经营根基。土地清丈,分田于民——这是收买人心。兴办格物院,研制新武器——这是强大自身。编练新军,装备火器——这是准备争雄。

每一步都走得稳,走得准。

更可怕的是,此人懂得团结力量。娶秦王之女,得到支持;开科取士,纳寒门才俊;兴办学堂,培养工匠——他在建立一个庞大的利益共同体。

这样的人,比李自成、张献忠危险十倍,百倍!

皇太极重新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洪承畴刚才恭敬却疏离的姿态。

“洪亨九啊洪亨九……”他轻叹一声。

这位明朝降臣,他用得顺手,却从未真正放心。洪承畴太聪明,太懂得审时度势。并非真心归顺,如今虽然剃发易服,口称奴才,但那双眼睛里,偶尔还会闪过一丝对故国的眷恋。

刚才问他“比你如何”,洪承畴回答得很谨慎——“或有胜臣处”。

这是实话,还是自谦?

皇太极相信是前者。洪承畴是什么人?万历四十四年进士,历任陕西督粮道、延绥巡抚、三边总督、蓟辽总督,在明朝官场摸爬滚打三十年,什么风浪没见过?连他都承认李健“或有胜处”,那这个李健,恐怕真有过人之处。

而且洪承畴竟然说出了看不懂这样的话——这无疑让皇太极心中一惊,顿时提高了警惕性。要知道,能够令经验丰富的洪承畴都感到困惑不解之人,其能力必定非同小可。

一般来说,只有两种类型的人才会有如此表现:一种是精神失常的疯子;另一种则是天赋异禀、才智超群的绝世奇才。

然而,根据目前所掌握到的关于李健在陕西地区的种种行为举止以及相关事迹来看,此人似乎并没有任何癫狂或神经质的迹象。既然排除了前者的可能性,那么剩下的结论就不言而喻了......

他极有可能就是一个名副其实的天才!想到这里,皇太极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心情愈发沉重起来。

随后,皇太极步履蹒跚地走回炕上,缓缓坐定,但紧接着却突然开始一阵撕心裂肺般的剧烈咳嗽。这阵咳嗽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以至于最后连咳出的痰液里也夹杂着丝丝缕缕鲜红的血丝。望着手中那沾染了斑斑血迹的手绢,皇太极的目光变得越发阴沉晦暗,仿佛被一层无形的阴霾笼罩住了一般。

此时此刻,皇太极深切地意识到留给自己的时间已经相当有限了。以他如今每况愈下的健康状况而言,恐怕难以支撑太久。

但是,在生命走到尽头之前,他还有一项至关重要的使命尚未完成——那便是为大清朝铺平进军中原的康庄大道。而眼前这个名叫李健的人物,绝对不容忽视,务必要彻查清楚其底细。倘若真如预料之中那般具有非凡之才,甚至对大清构成潜在威胁的话......那么无论如何也要将其铲除殆尽才行!

待思绪渐渐平复下来后,皇太极稍稍闭上双眼,静静地调养气息片刻。待到感觉体力有所恢复之际,他再次传唤来了另一名亲信侍从。

没过多久,范文程便匆匆赶到了暖阁内。只见他身着一袭整洁素雅的长衫,面容看上去毫无倦意,一双眼眸更是炯炯有神,显得格外清明冷静。

“范先生,”皇太极开门见山,“你看洪亨九可用否?”

范文程略一思索,谨慎答道:“洪承畴才干过人,熟悉明朝内情,确有大用。但他降清未久,心中仍有挣扎。臣观察他近日言行,虽表面恭顺,但谈及明朝时,眼神闪烁,语气有异——恐仍心怀故明。且他对汉人百姓之疾苦,言之痛切,此非纯粹为我大清谋者应有之情。”

皇太极点点头。这也是他的顾虑。洪承畴是迫于形势投降,并非真心归顺。这样的人,可以用,但不能完全信任。

“那依先生之见?”

“臣建议,双线探查。”范文程道,“让洪承畴派他的人在明处,查李健、李自成。同时,再派满臣亲信在暗处,也查同样的事。两相对照,既可知关内实情,也可观洪承畴是否尽心。”

“好主意。”皇太极满意道,“让谁去合适?”

“鳌拜。”范文程推荐,“此人看似粗豪,实则心细。且对皇上忠心耿耿,绝不会被汉人收买。他曾多次潜入明境,有经验。”

鳌拜,满洲镶黄旗人,皇太极的亲信侍卫,勇猛善战,号称“满洲第一巴图鲁”。此人正是年富力强之时。

“就让他去。”皇太极拍板,“告诉他,扮作商旅,带几个机灵的巴牙喇,潜入陕西,重点查那‘格物院’。要亲眼看见,亲手摸到,不要只听人说。”

“臣这就去安排。”范文程躬身退出。

当夜,盛京城悄然行动。

十二批细作从不同城门出发,扮作商旅、流民、僧道、乞丐,潜入关内。他们的目标各不相同:有的去河南,查李自成;有的去湖广,查张献忠;有的去陕西,查李健。

其中一批格外特殊——由鳌拜亲自带队,一行八人,全是满人精锐,扮作从蒙古来的皮货商人。他们的目标很明确:西安。

子时三刻,盛京德胜门外。

鳌拜已经换好装束。他穿着脏兮兮的羊皮袄,戴着破旧的狗皮帽,脸上抹着灰,看起来就像个常年在外奔波的蒙古商人。身后七个人也都是类似打扮,个个精悍,眼神锐利。

马车里装着几十张羊皮、几张狼皮,还有从蒙古带来的奶疙瘩、马奶酒。这些都是真货,为了伪装得更像。

范文程亲自来送行,低声嘱咐:“记住,你们的身份是科尔沁蒙古的皮货商人,去山西做买卖,顺路到陕西看看行情。路引已经准备好了,盖的是科尔沁王爷的印。”

他递给鳌拜一个小布袋:“这里面是二百两散碎银子,路上用。还有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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