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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朝堂动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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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高墙”,是明朝囚禁宗室罪犯的特殊监狱。朱元璋建国后,为防宗室作乱,定下严苛的《皇明祖训》:宗室不得参政,不得经商,不得科举,只能靠朝廷俸禄生活。若有犯罪,轻者削爵,重者囚于“高墙”——其实是软禁在封地内的特定院落,有兵丁看守,终身不得出。

这项制度执行两百多年,高墙内积累了大量宗室罪犯。有的因为争夺爵位,有的因为违法经商,有的仅仅是因为说了不该说的话。一旦进去,就再难出来——没有审判,没有刑期,关到死为止。

崇祯看着奏疏,心中复杂。他是皇帝,也是宗室的一员。那些高墙里的,都是他的亲戚,身上流的都是朱元璋的血。

“刘卿所言,确有道理。”崇祯缓缓道,“然宗室犯罪,关乎天家体面,若公开审理,恐……”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明白:家丑不可外扬。

刘之凤坚持:“陛下,正因关乎天家体面,更应依法行事。今高墙之内,有万历年间囚入者,已四十余载;有泰昌、天启年间囚入者,亦二十余年。未经审讯,不明罪状,此非慎刑,乃虐刑也。若传之于史,后世将如何评说?”

这话戳中了崇祯的软肋。他好名,怕在史书上留下污点。

“况且,”刘之凤补充,“如今各地宗室,对此多有怨言。若陛下能开此恩典,显皇族仁德,必能收宗室之心。”

这才是关键。明末宗室,是一个庞大而尴尬的群体。他们不能做事,只能吃俸禄,成为朝廷沉重的负担。

地方官员厌恶他们,百姓痛恨他们,他们自己也活得憋屈。若皇帝能稍示恩惠,确实能收买人心。

崇祯沉吟良久,终于道:“准奏。着刑部、宗人府会同,制定高墙罪宗五年一审条例。但要谨慎,不得张扬。”

“臣遵旨。”

五月二十四日,圣旨下发:定高墙罪宗五年一审例。同时,另一道旨意也发了:京师民人犯死罪以下者,许保候即结——这是对普通百姓的恩典,以显“皇恩浩荡”。

消息传出,各地宗室反应不一。

开封的周王府里,老周王朱恭枵看着邸报,冷笑:“五年一审?审什么?那些关在高墙里的,哪个不是得罪了皇帝或权阉?审了就能放?笑话!”

他是万历皇帝的堂弟,今年七十八岁,经历过嘉靖、隆庆、万历、泰昌、天启、崇祯六朝,看透了皇家那点事。

管家小心翼翼:“王爷,那咱们府里那位……”

周王府的高墙里,关着朱恭枵的一个侄子,三十年前因为与商贾合伙做生意发财,被人告发,关了进去。如今已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

朱恭枵沉默片刻,叹道:“准备点衣物吃食,送进去吧。另外……给刑部的人打点打点,看能不能在审讯时,说几句好话。”

“是。”

同样的事在各地王府上演。宗室们突然发现,那些被遗忘的亲戚,似乎有了出来的希望。

于是送钱的送钱,走关系的走关系,都想在第一次“五年一审”中,把自家的人捞出来。

而在北京,刑部衙门热闹非凡。

“刘大人,这是山西晋王府的帖子……”

“大人,这是襄阳襄王府的礼单……”

“这是成都蜀王府……”

刘之凤看着堆积如山的请托,苦笑。他本想做件好事,没想到成了各方博弈的战场。

“按律办。”他对下属说,“该审的审,该放的放。但记住——证据要确凿,程序要合法。别让人抓到把柄。”

“那……那些请托?”

“礼照收,事不办。”刘之凤淡淡道,“收礼是为了不得罪人,不办是为了保住脑袋。明白吗?”

下属懂了:这就是为官之道。面子上要过得去,里子要守得住。

于是,一场轰轰烈烈的“高墙审录”开始了。刑部派员分赴各地,开启尘封数十年的案卷,提审白发苍苍的囚犯。

有的案子确实冤枉——比如那个周王的侄子,当年只是投了点钱,实际经营的是合伙人。审讯后,判“削爵,释归府第监管”。

有的案子证据确凿——比如某个郡王杀了人,确实该关。维持原判。

还有的案子成了政治交易——某个王爷送了重礼,他关在高墙里的儿子就被“查出”证据不足,当庭释放。

一时间,各地高墙放出数十人。宗室们感恩戴德,称颂皇上仁德。崇祯也很满意——既得了好名声,又收了宗室的心。

但他不知道,这场“仁政”背后,是更肮脏的交易,是更严重的腐败。而且,放出来的那些宗室,大多骄横惯了,回到地方,很快又惹出事端。

更讽刺的是,就在朝廷忙着“审录高墙罪宗”时,河南的百姓正在饿死,陕西的士兵正在哗变,辽东的清军正在磨刀。

大明就像一个病入膏肓的人,不去治致命的伤,却忙着修剪指甲。

可悲,可笑。

当北京朝堂上演这一出出闹剧时,河套显得异常安静。

但安静不代表静止。

归化城总督府,李健看着最新送来的邸报和情报,嘴角露出讽刺的笑。

“开市抚赏?”他对顾炎武说,“杨嗣昌这是饮鸩止渴。今日给三十万,明日就要五十万。等清国养肥了,刀就架到大明脖子上了。”

顾炎武皱眉:“可朝廷确实无力两线作战……”

“那就该壮士断腕。”李健斩钉截铁,“放弃辽东,退守山海关,集中力量剿寇。等中原平定,再图恢复。现在这样,两头都想保,两头都保不住。”

这话太激进,顾炎武不敢接。

李健也不多说,换了话题:“曾就义这个人,倒是有意思。‘使守令俱廉’?说得轻巧。他怎么不先把自己在江都的账目亮出来?”

黄宗羲笑道:“总督知道他在江都的事?”

“略知一二。”李健淡淡道,“江都去年税粮,实收比账面上多了三成——多出来的,一半进了他的腰包。这样的人谈反腐,真是讽刺。”

“那皇上还重用他……”

“皇上需要榜样,需要口号。”李健看得透彻,“至于榜样是不是真的,口号能不能实现,不重要。重要的是,皇上可以指着曾就义说:看,朕在反腐,朕在用人。这就够了。”

众人沉默。这就是大明的现实:表面文章比实际做事重要,口号比行动响亮。

“不说他们了。”李健摆摆手,“咱们做好自己的事。孙传庭那边,第二批流民到了吗?”

“到了。”顾炎武汇报,“五万三千人,已安置妥当。孙传庭换走了五万石粮食,解了燃眉之急。他来信说,还有十万流民,六月可送。”

“好。”李健点头,“告诉孙传庭,有多少,咱们收多少。但前提是自愿。”

“明白。”

“京营那边有什么动静?”

“曹化淳还在折腾。”李定国说,“他把京营军官换了个遍,现在都是他的人了。但训练废弛,装备老旧,十万京营,还不如咱们三万民兵。”

李健笑了:“这是好事。京营越烂,咱们越安全。”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中原:“现在最值得关注的,是这里。”

地图上,陕西、河南、湖广、安徽,标满了红点——那是各路农民军的位置。李自成、张献忠在河南陕西湖广溜达,罗汝才在豫西转圈,还有革里眼、左金王、老回回(马守应)……

“据探子报,农民军内部矛盾加剧。”李定国说,“罗汝才吞了马守应的人马,但马守应旧部不服,时有冲突。张献忠和李自成也在暗中较劲。”

“让他们斗。”李健说,“咱们继续发展。等他们斗得差不多了,等朝廷撑不住了,才是咱们出手的时候。”

他环视众人:“记住,乱世之中,最先跳出来的,往往死得最早。咱们要做的,是最后一个出场,收拾残局。”

众人心领神会。

会后,李健独自登上城墙。初夏的河套平原,绿意盎然,麦田如海,水渠如网。远处,新建的村落炊烟袅袅,学堂里传来孩童的读书声。

这是一片生机勃勃的土地。

而南方,中原大地,却是烽火连天,饿殍遍野。

“快了。”李健望着南方,轻声自语,“等中原的百姓活不下去了,等大明的官员彻底烂透了,就该有人出来,给天下一个交代。”

他转身下城,步伐坚定。

历史的大潮,正在涌动。而河套,这艘刚刚造好的船,已经做好了出海的准备。

至于能航行多远,能到达何方……

且看天意,且看人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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