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全面收复河套(2/2)
四月初六,中路主力抵达阴山南麓,距离归化城一百二十里。
这里地势渐高,山峦起伏,是理想的阻击阵地。果然,探马回报:前方三十里,发现清军骑兵约五千,正在构筑防线。
“是蒙古八旗的先锋。”
曹文诏判断,“豪格想在这里迟滞我们,等待援军。”
李健登上高处,用望远镜观察。清军占据了山口要道,左右是陡坡,正面是狭窄的谷地。典型的堵口战术。
“硬冲伤亡大,”
他说,“但必须尽快通过。阴山以北就是一马平川,直抵归化城下。”
李定国从东路送来建议:“可派一支部队翻越侧翼山岭,迂回敌后。但需要时间。”
时间,正是李健最缺的。他沉思片刻,忽然问:“我们的新式火药包,射程多远?”
方以智答:“用配重抛石机,可达一百五十步。”
“够了。”李健下令,“炮兵前出,在敌阵前二百步建立炮位。战车结成车阵掩护。火器兵在车后列队。骑兵两翼待命。”
一个时辰后,明军阵势已成。一百门火炮在车阵后展开,黑洞洞的炮口指向山口。清军将领见状,哈哈大笑:“明军这是要炮击?这么远,打得到吗?”
他话音未落,明军炮火已至。
但不是实心弹,而是火药包——五十斤重的麻布包,里面是颗粒火药和铁钉碎瓷。抛物线划过天空,落在清军阵地前后。
“轰!轰轰轰——!”
连绵的爆炸如惊雷滚过山谷。清军从未见过这种武器:爆炸范围大,破片多,虽然单发威力不及实心弹,但覆盖面积广。更可怕的是心理威慑——那震耳欲聋的巨响,那冲天的火光和浓烟,让战马惊嘶,让士兵恐慌。
三轮齐射后,清军阵线已乱。此时,明军战车突然向两侧分开,露出后面的火器兵。
“放!”
三千支燧发枪齐鸣,铅弹如暴雨般倾泻。清军前排如割麦般倒下。蒙古骑兵试图冲锋,但在陷马坑、铁蒺藜前纷纷栽倒。少数冲过障碍的,又遭遇了车阵后的长枪林。
战斗持续了半个时辰。当李健下令骑兵出击时,清军已开始溃退。曹变蛟率五千骑兵从两翼包抄,追亡逐北二十里,斩首两千余级,俘获八百。
阴山初战,明军大捷。更重要的是,此战验证了新战术的威力:火炮远程压制,火器中程杀伤,车阵近程防御,骑兵追击歼敌——一套完整的攻防体系。
战后清点,明军伤亡仅三百余人,多为轻伤。缴获战马一千二百匹,弓弩刀枪无算。
消息传回归化,豪格暴跳如雷:“五千人,半个时辰就垮了?蒙古人都是废物!”
古鲁思辖布小心翼翼:“王爷,明军火器犀利,战术新颖,不可再轻敌。当固守待援。”
“固守?”豪格狞笑,“我满洲勇士,什么时候守过城?传令:全军出城,在城南三十里处列阵!本王要亲自会会这个李健!”
四月初八,明军三路会师于归化城南四十里。
东路军团如期切断了归化向东的道路,并击溃了一股试图东逃的清军辎重队;西路军团控制了黄河渡口,完成了战略包围。
现在,十万明军如铁桶般围住了归化城。
但李健没有立即攻城,而是扎下坚固营寨,深沟高垒,摆出长期围困的架势。
当晚,军中来了一个特殊的客人——巴特尔的特使。
来者是个精瘦的蒙古老人,自称乌力吉,是巴特尔的叔父。他被蒙着眼带入中军大帐,解下眼罩后,第一句话是:“李都督,我们做笔交易。”
“说。”
“豪格要我部明日午时抵达归化,从西面攻击贵军。”
乌力吉直言不讳,“但我们可以不来,或者……来得晚一些。”
“条件?”
“第一,战后保留我部草场、部众;第二,准我部与河套互市,以马换粮;第三,”老人顿了顿,“我要豪格的人头。”
帐中众将愕然。李健却笑了:“前两条好说。第三条……豪格是皇太极长子,杀他,就是与清国结死仇。”
“所以他必须死!”
乌力吉眼中闪过仇恨,“去年白灾,我部缺粮,向豪格借粮。他说:蒙古人饿死关我何事?还强征我部战马五百匹,说是‘赋税’。我侄儿巴特尔跪求他,被他用马鞭抽得满脸是血!”
老人握紧拳头:“从那天起,巴特尔就发誓:必杀豪格!但靠我们自己做不到。如果都督能成全,鄂尔多斯部十万部众,愿效犬马之劳!”
李健沉思片刻:“豪格可以死,但不能死在我手里,更不能死在你手里。要让他死得……合乎情理。”
乌力吉不解。
“比如,”李健缓缓道,“两军阵前,流矢无眼;比如,守城之时,城墙坍塌;比如,突围途中,遭遇‘溃兵’袭击……”
乌力吉恍然大悟:“我明白了!此事交给我部,必做得天衣无缝!”
送走乌力吉,曹文诏担忧道:“大人,与蒙古人做这等交易,恐留后患。”
“非常之时,用非常之策。”
李健道,“豪格残暴,杀之可收蒙古人心;巴特尔有求于我,战后可控。至于后患……”
他望向帐外星空,“等我们强大了,何惧后患?”
四月初九,决战前夜。
明军营中,士兵们在做最后准备:检查武器,擦拭铠甲,给战马加料。教导员在各营走动,做战前动员。
一个年轻的火器兵紧张得手发抖,教导员拍拍他的肩:“怕吗?”
“有、有点……”
“我也怕。”教导员坦承,“但我更怕的是,今天不打这一仗,明天鞑子就会打到我们家门口,掳走我们的亲人。你说,是现在怕一点值得,还是以后后悔一辈子值得?”
火器兵握紧了枪:“我懂了。为了我娘,为了我刚出生的儿子,我不怕了!”
同样的对话在各个营帐中发生。没有豪言壮语,只有最朴实的理由:为了家人,为了家园。
李健巡视到伤兵营,这里已准备好五百张病床,军医们正在清点药品。刘大夫迎上来:“大人放心,只要不是当场战死,抬回来的人,老夫尽力救活七成。”
“有劳先生了。”
夜深时,李健登高远望。北方,归化城的轮廓在月光下隐约可见。这座由俺答汗建于嘉靖年间的城池,曾是大明与蒙古贸易的中心,如今却成了清军南下的堡垒。
“想什么呢?”
高杰不知何时来到身边。
“想这座城的命运。”李健轻声道,“也想我们的命运。此战若胜,河套可定;若败……”
“不会败。万将士用命,新式火器犀利,战术准备充分,天时地利人和皆在我。更重要的是,我们身后还有数百万人等着我们。”
李健心中一暖。是啊,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身后有十万将士,有数百万百姓,有挚爱的妻子,有年幼的儿女,还有……这个时代最杰出的一批人。
“回去休息吧。”
他说,“明天,将是漫长的一天。”
四月初十,黎明。
晨雾弥漫在归化城外的草原上。当第一缕阳光穿透雾气时,战鼓擂响了。
河套收复战役的开端,即将开始。而历史的走向,也将在这一天,发生微妙的偏转。
远处的归化城墙上,豪格一身金甲,看着城外如林的明军旗帜,终于收起了轻视。
“传令,”他沉声道,“全军列阵迎敌!让这些南蛮子看看,什么是真正的八旗勇士!”
清军蓄势待发。决战,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