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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五县乡约,新棚初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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杏子河冲突的硝烟虽已散去,但空气中依然弥漫着紧张的气息。绥德卫指挥使冯老爷子派人送来密信,信纸上的字迹潦草,显是匆忙写成:

“李同知台鉴:延安、绥德、米脂等地十八家大户联名上书省里,状告新家峁‘恃强凌弱,侵吞民田,聚众抗官’。状子措辞狠辣,列举‘罪状’十七条。孙抚院虽暂未表态,但已有按察司官员过问,压力不小。据悉,他们暗中串联,欲结‘保乡会’与贵地为敌。望早做准备,切切!冯振邦顿首。”

几乎同时,延安知府赵彦也派心腹私下传话:“省里有意派员‘调解’新家峁与地方士绅的矛盾。来者可能是按察副使陈奇瑜,此人以刚正严明着称,曾因弹劾上官罢官,今岁刚被重新起用。不好应付,李同知务必慎重。”

两份消息如两块巨石,砸在新家峁议事堂的长桌上,激起千层浪。

郑老汉第一个跳起来,胡子气得直抖:“这些个为富不仁的东西!高家勾结土匪抢粮,咱们自卫反击,倒成了‘恃强凌弱’?他们兼并土地、逼死佃户的时候,怎么不说自己是‘侵吞民田’?”

钱小满则忧心忡忡:“冯老将军和赵知府同时示警,说明事态严重。那十八家大户联名,背后肯定有高家串联。若省里真派总督陈奇瑜来查,此人铁面无私,咱们虽然占理,但毕竟杀了人、动了兵,真要较真起来……”

“较真又如何?”

李定国剑眉一挑,“杏子河一战,是高家先勾结土匪,咱们自卫反击,人证物证俱在!就是陈青天来了,也得讲道理!”

方以智却摇头:“定国,官场上的事,不是简单的对错。陈奇瑜再刚正,也是朝廷的官。朝廷现在对新家峁什么态度?‘可用而需防’。若让他看到新家峁与地方士绅全面对立,看到咱们拥有如此强大的武装,他会怎么想?是会秉公处理纠纷,还是会觉得新家峁已成地方一霸,必须打压?”

这话说到了要害。议事堂内一时沉默。

李健一直没有说话,手指在地图上轻轻滑动,从延安到绥德,从米脂到清涧,一个个豪强的庄园如棋子般分布。良久,他抬起头,说出两个字:

“谈判。”

“谈判?”众人愕然。

“对,但不是求饶的谈判,是立规矩的谈判。”

李健站起身,走到地图前,“主动邀请这十八家——不,邀请延安、绥德、米脂、清涧、延川五县所有主要豪强,坐下来谈。告诉他们,新家峁愿意遵守什么,不能接受什么;他们能得到什么,必须放弃什么。”

郑老汉瞪大眼睛:“盟主,他们肯来?肯听?”

“不肯来,说明他们铁了心要敌对;肯来,说明还有商量余地。”

李健道,“来的,咱们谈;不来的,咱们心中有数。但谈判不是目的,目的是通过谈判,分化他们,拉拢一批,稳住一批,孤立最顽固的一批。”

他手指点着地图:“这十八家联名上书,看似团结,实则各怀心思。有的是真恨咱们,如高家、艾家;有的是跟风自保,怕咱们下一个收拾他们;有的可能只是想趁机要价,捞点好处。咱们要做的,就是把这三类人区分开来。”

钱小满若有所思:“盟主的意思是……区别对待?”

“正是。”

李健点头,“对真心敌对的,要准备硬碰硬;对跟风自保的,要给安全感;对想捞好处的,要给实实在在的利益。谈判桌上,这三类人的反应会完全不同。”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但谈判之前,咱们要先做好两件事。”

“哪两件?”

“第一,展示实力。”李健看向李定国,“定国,军队从明天开始,安排高杰跟贺人龙轮流带民兵常规训练全部移到各村镇公开进行。不炫耀武力,但要让所有人看到,新家峁有一支训练有素、纪律严明的武装力量。记住,是‘展示’,不是‘示威’。”

“第二,争取民心。”李健转向方以智、顾炎武、侯方域,“方先生,顾先生,侯先生,请你们写一篇《告五县百姓书》,不针对任何豪强,只讲新家峁的理念:耕者有其田,劳者得其食,幼有所教,老有所养。写好后,印成小册子,让说书人、货郎、游方僧到处传讲。”

“同时,”

他补充,“公布杏子河冲突的全部经过和证据,让百姓知道真相。真相在民间传开了,豪强们再想诬陷咱们,就难了。”

同时向黄宗羲要求,“黄先生,你负责各方消息的收集,以便随时做出应对策略。”

策略既定,新家峁这台精密的机器再次高速运转。

十一月初八,一份份制作精良的请柬从新家峁发出,送往五县十八家主要豪强府上。请柬用词客气,但意味深长:

“……陕北连年灾荒,百姓困苦,地方不靖。健不才,忝为乡里,愿邀诸位贤达,共聚杏子河议和亭,商讨地方安宁、百姓生计之大计。无论过往有何龃龉,皆可当面言明,共寻解决之道。若蒙不弃,十一月十二日午时,扫榻以待。若不愿来,亦不强求。然此后五县之地若有冲突纠纷,勿谓言之不预也。延安卫指挥同知李健顿首再拜。”

最后那句“勿谓言之不预”,是明白的警告:我请你了,你不来,以后出了事别怪我没打招呼。

豪强们接到请柬,反应各异,正应了李健的预判。

高家(高维岳虽病,但家族仍在):高维岳的堂弟高维仁将请柬撕得粉碎:“黄口小儿,也配与高家平起平坐?不去!”

艾家(艾文举的堂弟艾文礼当家):艾文礼冷笑:“鸿门宴!想学楚霸王请刘邦?我艾家不上这个当!”

但也不是所有人都这么强硬。

张家(张有德,拥有土地两千亩,但多为旱地):张有德拿着请柬沉吟良久,对儿子说:“新家峁虽手段强硬,但说话算话。杏子河的事,高家确实理亏。咱们家这些年收成不好,佃户跑了三成。不如……去看看?”

刘家(刘大户,与李健有过合作):刘大户直接拍板:“去!当然去!李同知是讲究人,跟他合作,咱们没吃亏。这次谈判,说不定有更多合作机会。”

冯家(冯老爷子的族侄冯继宗):冯老爷子亲自嘱咐:“去!但不是去吵架,是去听。听听李健到底想干什么,回来告诉我。”

最终,十八家中,十二家答应赴会,六家托病不来——这六家正是高、艾等最顽固的势力。

李健将会址选在杏子河畔新建的“议和亭”。这亭子是他特意为此次谈判修建的,八角飞檐,青瓦红柱,建在河滩高处,四面开阔,既显庄重,又避埋伏之嫌。

亭子周围,李健做了精心布置:

安全保障措施严密而周全:李定国精心部署,派遣高杰和贺人龙各自率领一千名训练有素的民兵前往外围三里之地执行警戒任务。这些民兵们身着普通服装,将手中的兵器巧妙地用布条包裹起来,乔装打扮成一支看似无害的垦荒队伍。

与此同时,在亭子内部明确规定每户人家仅允许携带两名贴身侍从进入,并且要求所有人必须将随身携带的武器存放在亭子之外。即便是身为东道主的新家峁本人,也严格遵循这一规则,以身作则。

在礼仪规范方面,则展现出无与伦比的尊崇与庄重:整个宴会现场按照最高等级的标准布置妥当。亭内设置了整整八个熊熊燃烧的炭火盆,用以驱散初冬日渐寒冷的气息;崭新打造而成的桌椅摆放整齐有序,上面铺设着清新淡雅的青色桌布;所选用的茶叶乃是来自福建地区的上等武夷岩茶,其香气馥郁芬芳,令人陶醉其中。

此外,桌上还摆满了由西安着名厨师精心烹制的八种精美糕点,色香味俱佳,让人垂涎欲滴。至于午餐盛宴,更是筹备了多达二十四道菜肴,虽然算不上极尽奢华,但每一道菜品都堪称精雕细琢之作,尽显用心良苦。

在会议日程安排上,李健可谓未雨绸缪,提前准备好了厚厚三大摞详尽细致的文案草稿——分别是《五县乡约》、《垦荒条例》以及《纠纷调解章程》。这三份文件中的每一项条款均书写得条理分明、一目了然,不仅包含了具有高度指导性意义的原则性规定,更附有详细可行的实际操作指南。

除此之外,他还特意预备了十余种针对不同地块制定的开垦荒地方案以及增产规划,以便在需要的时候能够迅速取出并作为典型范例展示给大家参考借鉴。

“咱们要展示的,不是武力,而是治理能力。”谈判前夜,李健对核心团队强调,“让他们知道,新家峁不是流寇,不是暴民,而是一个有规矩、讲道理、能为地方带来实际利益的……新式团体。”

他顿了顿,补充道:“还有,让赵大勇他们也参加谈判。他不是队长吗?就坐在我旁边。让那些豪强看看,在新家峁,一个普通垦荒队长也能登堂入室,与举人老爷平起平坐。这就是咱们的不同。”

临近冬至前夕。杏子河畔的清晨笼罩着一层薄雾,河水静静流淌,映着初升的朝阳。

议和亭内外,早已布置妥当。亭子八面敞开,挂了厚厚的棉帘挡风,但帘子卷起一半,确保内外视线通透。亭内长桌呈马蹄形,主位空着,两侧各摆六把椅子——对应十二家豪强。每把椅子前都摆着文房四宝和那三份草案。

辰时三刻,豪强们陆续到来。

最先到的是清涧张有德,他坐着青呢小轿,只带了一个账房先生。下轿后,他仔细看了看周围环境——没有伏兵迹象,民兵都在远处正常劳作,这才略略放心。

接着是延川刘大户,他是骑马来的,满面红光,一下马就拱手:“李同知,好久不见!您这议和亭建得好,气派!”

然后是绥德冯继宗,冯老爷子的族侄,三十多岁,一身武人打扮,身后跟着两个精壮亲兵。他话不多,只是抱拳行礼,便默默入座。

其他豪强也陆续到来。有的面带警惕,有的神色好奇,有的则一脸倨傲。但所有人都注意到一个细节:新家峁的代表中,除了李健、方以智、吴先生这些文人,还有一个穿着粗布衣服、皮肤黝黑的中年汉子——赵大勇,就坐在李健右手边。

这让一些讲究“士农工商”等级的豪强皱起了眉头。

巳时整,十二家到齐。李健起身,环视众人,开门见山:

“今日请诸位来,不为争讼,不为斗气,只为立约。”

他的声音平稳有力,在安静的亭子里格外清晰:“陕北连年灾荒,百姓困苦,流寇四起,地方不靖。我等皆生于斯长于斯,本当携手共度时艰,保境安民。然近年来,冲突不断,互信渐失。长此以往,非百姓之福,亦非诸位之福。”

他顿了顿,继续道:“故李某不揣冒昧,邀诸位共商大计。今日所谈,不为新家峁一家之利,而为五县百姓之安宁,为陕北地方之长远。”

这番话既表明了立场,又抬高了格局。几个原本面带倨傲的豪强,神色稍缓。

绥德冯家的冯继宗率先开口,语气却不太客气:“李同知说得好听。可你新家峁那套‘土地归公’,分明是在挖我们这些地主的根!我家这两年跑了三成佃户,都跑去你那儿了!”

这话说出了许多人的心声,一时间,所有目光都投向李健。

李健不慌不忙,从容回应:“冯兄此言差矣。新家峁从未要求他人土地归公。我们实行集体制的,只有两种地:一是无主荒地,开垦后归集体所有;二是自愿加入的百姓,将自己的地入股集体,共享收益。若有地主不愿加入,我们绝不强迫,更不会去抢。”

“那为何我家佃户都跑了?”冯继宗追问。

“因为在我们这儿,一个普通劳力,勤快点一年能得二十两银子,还包吃住,孩子能上学,病了有医看。”李健直言不讳,“而在诸位那儿,一个佃户辛苦一年,交完租剩不到五两,遇到灾年还要倒欠。冯兄,换做是你,你去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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