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量子茧(2/2)
就在她即将触碰到震荡核心时,身体突然一个不稳,溃烂流脓的左耳重重地撞上了一旁倒悬的青铜钟。
“铮——!”
一声凄凉、悠长而穿透力极强的鸣响骤然爆发,声波如同实质的涟漪,在腔洞的每一个角落回荡,甚至暂时压过了盐脉的轰鸣。
唐守拙被这熟悉的、带着血缘共鸣的钟声刺激,透过那朦胧的光影和混乱的意识,他看到的竟是父亲唐毓川和姑父在多年前那场惨烈矿难废墟中,浑身是血、相拥着等待最后时刻的画面。
他们的脸上满是尘土与凝固的血迹,眼神中却透着无尽的悲痛、不甘以及对家人的深深不舍。
这记忆的碎片如同淬毒的匕首,狠狠刺入他本就脆弱的心神。
在被盐脉共振带来的强大力量逐渐撕碎意识的最后一瞬,他强忍着灵魂层面的剧痛和涣散,集中起最后一丝清醒的力量,本能地调动起血脉中的感应,用脚踝处那枚灼热如烙铁的巴蛇鳞纹锁定了地幔层深处某个无比幽暗、无比古老的磁极坐标。
他模糊地感知到,在那深深的地幔层之下,如同星球的心脏般,沉睡着两件不可思议的造物:
象征远古巫觋之力与礼乐文明的西周夔龙鼎,与代表人类近代工业巅峰与核能奥秘的列宁格勒反应堆的核心齿轨道。
它们以某种悖逆常理的方式并存着,相互纠缠,形成一股沉睡的、足以改天换地的双重力量。
它们仿佛是打开命运之门的钥匙,又像是隐藏着无尽秘密与危险的潘多拉魔盒,而他的意识,正不由自主地向着那黑暗的源头坠落……
此刻,整个腔洞内部正发生着骇人的异变,仿佛被注入了某种远古而邪恶的生命力,摇身一变成一个正在苏醒的、诡异而恐怖的巨大活体。
空气粘稠得如同胶质,弥漫着浓烈的腥咸和金属锈蚀的混合气味。
一种活物般的黏液状盐晶,如同这巨大活体的“血液”或“淋巴”,开始从洞壁与洞顶的每一处缝隙缓缓渗出、蠕动。
所经之处,岩壁被侵蚀出新的沟壑,并留下一道道泛着幽绿磷光的粘稠痕迹,像是某种邪恶的符文正在被书写。
洞顶垂悬的钟乳石,也不再是往昔沉默而冰冷的无机物。
它们在众人头顶如同软体动物般开始扭曲、变形,盐质拉伸延展,逐渐幻化成一个个人形的轮廓。
这些盐雕人形姿态各异,但无一例外都在呈现极度痛苦的挣扎状,仿佛是被永恒禁锢在此地的受难者灵魂的显化。
张广福眼见情况危急万分,心脏狂跳,不假思索地迅速甩出一根军用荧光棒。
荧光棒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却又带着几分仓皇的弧线,随后“啪”的一声脆响,清冷的绿色光芒瞬间绽放开来,驱散了一小片浓稠的黑暗。
在这突兀冷光的映照下,真相令人胆寒——那些平日里被误认为是天然形成的、支撑洞窟的粗壮盐柱,其本质竟是无数盐化工人在生命最后一刻凝固后的姿态。
他们扭曲的身体相互挤压、融合,形成了这恐怖的支撑结构,脸上依旧保留着被瞬间吞噬时那极致的痛苦与惊恐,栩栩如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