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青铜钱(2/2)
守拙被震得一个趔趄,手心突然传来一阵钻心的刺痛和刺骨冰凉。
他低头一看,不知何时,自己竟紧握着一枚边缘锋利、锈迹斑斑的古钱。
那铜钱不知在岩缝里埋了多少岁月,通体被盐卤蚀出蜂窝般的孔洞,棱角却异常锋利,深深硌进他掌心肌肤,沁出的血珠迅速将锈迹染成暗红。
钱面上,夔龙衔尾的图案在惨淡天光下泛着幽光,龙睛处竟像是两个细小的空洞,透着一股邪气。
“老秦头!绳断了!咋个办!”
唐春娥看着喷涌不止的卤井,心焦如焚。
“我…我咋晓得!仓库哪有能扛住这东西的绳子!”秦老汉急得团团转。
“姑…这钱…”守拙举起流血的手,那夔龙古钱仿佛粘在他掌心。
“收起来!现在不是看这个的时候!”
唐春娥瞥了一眼,心头莫名一悸,却无暇深究。
“咔嚓!”
井架一侧的支撑木传来令人牙酸的断裂声。
“用桃木!朱砂!快!”
秦老汉猛地想起祖辈传下的镇邪法门,嘶声喊道,“去个人!到我屋头床头柜底下,把那个红布包拿来!”
几个盐工连滚爬爬地冲向秦老汉的住处。
唐春娥看着崩断的井绳,心急如焚,急忙转头对着周围的人高声喊道,
“大家都别愣着了,赶紧听秦老汉的,过来搭把手!”
“姑,我…… 我能做啥?”
小守拙有些慌乱无措,他瞅瞅手中带血的古钱,又看看眼前混乱不堪的场面,完全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三娃,你先站一边去,别在这儿添乱!”
唐春娥一边忙着指挥众人,一边大声回应守拙,
“这事儿危险得很,你个娃儿别瞎凑热闹!”
老秦头一边手忙脚乱地指挥众人去找工具,一边嘴里骂骂咧咧:
“这狗日的卤井,平日里就不省心,今天还闹得这么凶!等把这事儿解决了,看我怎么收拾它!”
井台边,狂风卷着盐粒抽打在脸上。
秦老汉身上那件结满盐晶、硬得像铠甲的黒布褂子,被吹得猎猎作响。
他啐出一口带着血丝的唾沫,抬起右脚,恶狠狠地踹向那台彻底熄火的苏联机器。
那只鞋头沾满诡异蓝紫色盐渍的黒布鞋,在昏暗光线下,活像踩过了不祥的污秽之物。
守拙突然注意到,老秦头踹机器时,右腿明显吃不上力,动作僵硬而笨拙。
他记得清清楚楚,三年前井架塌方,正是这条右腿的主人,凭着一股悍勇,硬生生用脊梁顶住了三根砸下来的松木横梁!
“老巴子,你的腿…”守拙忍不住上前。
“莫管我!”
老秦头粗暴地打断,额上青筋暴起,汗珠滚落,
“这井要是在我手上毁了…我、我…”后半句话哽在喉咙里,化成一阵剧烈的咳嗽。
就在这时,那台死寂的苏联机器残骸,排气管突然剧烈抽搐几下,猛地喷出一大股粘稠如墨的黑烟,烟雾中竟夹杂着闪烁的水银光泽。
这股带着浓烈酸腐气味的怪烟,并不飘散,反而如有生命般,贴着潮湿的岩壁缓缓蠕动,最终凝成一片更加复杂、扭曲的蝌蚪篆文,其形制竟与道观里的符箓有几分诡秘的相似!
“秦大爷!你看岩壁!”
守拙惊恐地指向那片新生的“符咒”。
老秦头转头望去,脸色瞬间灰败:
“糟了…这东西在‘画符’…它、它是在封井!要把我们都封在里头!”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井下猛地传来一声沉闷如牛吼、却又尖锐如鬼泣的怪响,震得人五脏六腑都跟着翻腾!
守拙吓得魂飞魄散,一把抱住老秦头的手臂:
“它、它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