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义母(2/2)
“倘若这般能让义母安心,喊两声也没什么,总比喊那个老东西让我来得舒坦。”一夜过去,律元已经将此事消化得差不多了。
萧穗:“……”
这真要解释不清楚了。
郡治兵马都落到律元手中,再加上她自己的亲兵精锐,拿下其他县难度不大。但为了减小难度,也为了减少不必要的战损,律元依照萧穗的建议,趁着各县没有收到消息之前,利用老东西的名义给各县县令县尉发去通知,提前开始今年的上计,将人骗来。
各县没有太怀疑。
县令去郡府上计本就是惯例,他们这位郡守也没有表面上好说话,都不敢耽误。少数心生怀疑的,也不敢不从。不去郡府就是明着要反郡治,县内那点兵马能做什么呢?
万一被清算,下场可是死无全尸。想要联合其他人一起行动,也架不住萧穗早就算到这一步,早就派人以护送名义将他们盯上。
各位县令县尉刚到郡治就被控制。
看着一个个披坚执锐,分列两侧的精锐,立马就有县令心慌道:“你们这是作甚?”
“放肆,谁允许尔等这般?”
“莫非是郡守要害吾等?”
这个念头没有盘旋多久就被否定了。
取而代之的是另一个猜测——
郡治已经易主!
若是如此,不知新主是谁。
大概率是原先郡守的某个子女或者心腹,唯有他们有这个兵变条件,也只有他们能做到消息封锁。忐忑等待中,答案终于揭晓。
新任车肆郡守,律元,律八风。
这个答案让不少人松了口气,同时又有种意料之中的感觉。兵变之人是律元就没什么问题了,她确实有充足理由跟上一任翻脸。只是没料到她出手如此突然,毫无征兆。
此前可是一点风声都没有啊。
有人选择顺服,也有人怒极咒骂。
理由不外乎是那几个。
律元将这些咒骂当做了耳旁风,只是将刀架在对方脖子上,看着对方咒骂声戛然而止的滑稽表情,心情愉悦。她道:“旁的话我不多说,你要是看不惯我,想效忠追随老东西,你可以用脖子去撞我的刀,我不拦着。要是能接受我取代他,那你就闭上嘴!”
咒骂之人脸色一阵青一阵红一阵黑。
他们太清楚律元的脾性。后者不是在恐吓,而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如果他们真有骨气撞刀殉主,她绝对不会拦着,死了就死了。
二人眼神隔空对峙数息。
惨烈的撞刀自杀也未发生。
律元见好就收,并未继续将刀横人家脖子上逼人,她将刀收回刀鞘,道:“你们不接受也得接受,现在的车肆郡已经改姓律。”
“……你真以为没人看穿你的诡计?”
律元:“骗你们来上计的时候,我已经派人去接管。你们有空在这里骂我,不如留着点精力,想想这半年政绩怎么汇报。我不是那个能被收买的老东西,我认真着呢。”
各位县令:“……”
这个上计不是个借口吗?
自然不是借口。
律元看着众人迥异表情,心中暗想。
她对车肆郡各县有了解不假,但天龠那边可不了解。人家要掌控车肆郡,郡内各项自然要了解个清清楚楚。这次述职,诓骗这些县令县尉是真的,让他们述职也是真的。
老东西名义上是车肆郡守,其实地盘不仅限于车肆郡,实际控制地区比这大得多,如今都便宜了别人。其中最有价值的一笔“遗产”便是山中诸郡与外界通商的商道之一。
商道一封锁,山中诸郡北部地区基本跟外界断联。萧穗提议先将商道关闭一阵子。
律元不解:“为何?”
萧穗道:“要防着点东咸。”
虽说东咸现在不会发兵,可万一呢?
律元接受这个理由,但也要提醒萧穗一点:“要走这条商道的,不仅是车肆郡,还有其他地区。你封锁商道,他们最先不应。”
萧穗摇着刀扇:“他们的货,我全吃。”
不管是什么货都吃下。
如此,还能有什么怨言呢?
至于理由,律元新任就是明面上最大的理由,而且这个封锁并非长时间的,只是出于短期安稳考虑,防止遗漏的余孽窜逃外界。
处理好这些会重新开放商道。
当然,这么做实际上是给律元争取时间立稳脚跟,她什么时候彻底掌控车肆郡,将兵变带来的隐患消除了,什么时候重新开放。东咸即便收到消息,再想趁火打劫也难。
“休颖为我考量至此,我岂能不应?”自从灭门之后,真正关心她的人已经不多了,每一个她都珍惜,“一切,便依休颖所言!”
萧穗闻言甚是满意。
做谋士的,就喜欢这种会听会做的人。
这几天忙得脚打后脑勺,律元也没忘记被派去牵制宗正、宗人二郡的兵马,当即派人去交涉赎回。她跟宗正、宗人二郡有些默契,此事应该不难。只是,她派出去的人还没走出郡治城门呢,一则消息已经送到她的桌案上。
“你说什么?”
律元惊诧看着眼前的信使。
这信使自称是宗人郡的。
“你慢慢说,究竟发生了何事!”
律元派人去将张泱与萧穗都请过来。
萧穗还以为出了啥变数,张泱则以为剧情又被触发了,当即搁置手中的搜索进度。
二人抵达之时,律元脸色甚是精彩复杂。
萧穗:“发生何事?”
律元先给张泱行礼问安,再与萧穗打过招呼,待二人坐下才道:“刚刚收到消息,那支牵制宗正、宗人二郡的兵马失去下落。”
“失去下落?”
萧穗是知道那支兵马的。
虽抵不上律元亲自组建的精锐,但也不错了,对自家主君也是一笔财富,失去他们可是一笔不小的损失。要知道将一个普通成年庶民练成能打仗的兵,投入的成本不低。
张泱一直在观察律元脸上细微表情。
问:“我儿可有怀疑对象?”
这个问题,她用的是陈述口吻。
律元闭眼想了一圈,隐隐有个怀疑对象,她没有隐瞒:“不瞒义母,确实有一人。”
不,更准确来说是一只笼中雀。
? ?(?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