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终章 牛马守恒（2/2）

无数的画面，无数的声音，汇成信息的洪流，涌入周野的意识。

他“看”到周望舒的Z基金，已经成为宇宙间几个初级文明的“央行顾问”，用最“温柔”的方式，教外星朋友们什么叫金融收割。

他“看”到周逐浪的曾孙，那个叫张逐浪的“宇宙噪音过滤器”，在月球基地里，一边弹着金属摇滚，一边从几百个星系外的杂乱信号中，成功破译一段来自硅基生命的“数学情诗”。

他“看”到周归禾的AI“混沌”，已经进化成一个覆盖数个星域的庞然大物，它一边跟堂妹张归禾开发的视觉AI斗嘴吵架，一边顺手掐灭一场可能席卷整个猎户座悬臂的“智械叛乱”。

子子孙孙，无穷匮也。

每一个后代，都成他“牛马守恒仪”的继承者，用自己的方式，去“卷”出一片新的天地。

而他这个始作俑者，终于可以……彻底躺平。

意识的洪流，最终汇入一片无法用语言描述的、更高维度的“海洋”。

在这里，没有时间，没有空间。

星辰的诞生与毁灭，不过是这片“海洋”一次无意识的呼吸。文明的崛起与衰落，只是浪花翻涌时溅起的一点泡沫。

他终于“看”清那个跟随自己一生的金手指，“牛马守恒仪”的真面目。

那根本不是什么伟大的神器。

它只是这片包罗万象的宇宙终极“代码库”里，一个微不足道的……Bug。

一个因为未知原因，偶然产生的逻辑漏洞。

它的核心指令简单到可笑：“IF（宿主执行‘牛马’行为） THEN （宇宙资源调配-1%） ELSE （宇宙资源调配+1%）”。

一个程序员的偷懒，一个“只要我不卷，就逼着全世界卷”的咸鱼梦想，竟然阴差阳错地，利用这个宇宙级的Bug，撬动一个文明的命运。

何其荒诞，又何其……幸运。

周野的意识，在这片终极的“海洋”里，发出最后一个念头，像一个消散在风中的、无声的吐槽：

“搞半天，宇宙的尽头，也是个草台班子啊……”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牛马守恒吧。”

“你卷任你卷，反正……我躺赢了。”

“最终报告：宿主周野，一生“无为”，总计撬动宇宙冗余资源7.3×10^27焦耳，推动‘地球-01’文明等级提升至1.7级。综合判定：偷懒……大成功。”

“Bug已修复。”

“祝您……好梦。”

……

秦家峪，周家大院。

阳光西斜，将老槐树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娄小娥感觉自己握着的那只手，轻轻一松，再无声息。

她抬起头，看着丈夫安详的睡颜。他的嘴角，似乎还挂着若有若无的、狡黠的笑意。

仿佛做一个，占天大便宜的美梦。

爱丽丝再也忍不住，将脸埋进周野已经冰冷的手中，肩膀剧烈地颤抖。她那台从不离身的相机，孤零零地挂在胸前，镜头盖，盖得严严实实。

或许，这是她一生中，唯一不想记录的画面。

满院的子孙，不知何时都停下动作，静静地围拢过来，没有人哭喊，只是沉默地站着，看着摇椅上那个安睡的老人。

周望京走上前，轻轻脱下自己的黑色外套，盖在父亲的身上。

吱呀作响一辈子的摇椅，终于停了。

但院子里，田埂上，火星的穹顶下，遥远的比邻星系里……无数个属于周家的、属于人类的“新故事”，才刚刚开始。

宇宙的法则，或许不是黑暗森林，也不是熵增热寂。

它可能，真的只是最朴素的守恒。

有牛马，就得有躺赢的。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