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袁谭的抉择（1/1）

自袁谭在邺城发动政变、软禁父亲袁绍后，冀州的权力格局便迎来了剧烈洗牌。绝大多数高阶权贵见风使舵，迅速向这位新主君臣服，但仍有少数中底层世家心存侥幸，企图暗中救出袁绍，再借着“从龙之功”扶持袁谭的四弟袁买上位。袁谭暗自懊恼，若非自己当初一时妇人之仁，没将隐患彻底清除，也不至于闹出这些糟心事。好在局势正逐步往利好方向发展，先是河东郡传来吕布身死的捷报，紧接着又得知并州集团的大军已撤回怀县，放弃了对壶关的围攻。更让他振奋的是，马腾、韩遂、张鲁三方势力已然同意出兵长安，他那颗原本七上八下的心，又重新趋于安稳。

此前蒋义渠的暴动，虽对他的统治根基造成了些许冲击，但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袁绍为了凝聚家族势力、稳定局面，不得不当众宣布袁谭为自己的正式接班人，这一举措彻底堵住了那些投机分子的觊觎之心。更令袁谭欣喜的是，冀州名门甄家不仅主动抛出橄榄枝，与他缔结盟约，还将美若天仙的甄姬送给他为妻。这位甄家女子容貌倾城、气质温婉，袁谭心中暗自赞叹，这小娘们，真的很润。

郭图与辛评、辛毗兄弟作为袁谭的铁杆支持者，在他上位后所获的回报远超预期。在冀州世家的旧有排名中，许攸和逢纪因是袁绍从洛阳带出的嫡系心腹，被刻意提拔至前列以牵制本地世家，其余则依次是田家、沮家、郭家、甄家、辛家、审家、崔家。而随着郭图、辛家兄弟的押注成功，再加上甄家通过联姻绑定，冀州世家的势力排名发生了根本性颠覆：郭家与辛家一跃升至前两位，田家退居第三，甄家凭借联姻优势位列第四，许家、逢家分别排在第五、六位，原本仅次于田家的沮家、则与崔家互换位置被挤到了末尾。

最惨的当属审家，因其家主审配始终对袁绍忠心耿耿、宁死不屈，袁谭为立威直接下令将审家满门抄斩。那一日，邺城审府血流成河，数百名老幼仆从、尽数倒在豹吼卫的屠刀之下，残破的府邸与遍地的尸骸，无不昭示着新主君不容置疑的威严与铁血。

议事厅内，袁谭目光灼灼地看向郭图：“郭军师，如今吕布已死，并州军退守怀县，群龙无首。我们是否应当即刻出兵，将这股残余势力一鼓作气消灭干净？毕竟强敌环伺，始终是心腹大患，不除之难以安睡啊”！

郭图闻言，立刻上前一步拱手答道：“主公英明！如今马腾、韩遂、张鲁三路大军已出征长安，据悉吕安、张辽已率军前往坐镇指挥，河内郡仅留李傕一人统领。这李傕本是西凉人，而西凉军与并州军早年结怨极深，如今让他指挥并州士卒，必定人心不服、事倍功半。我们正应趁此良机，一举将并州军一网打尽，随后整合冀、青、并三州之力，北上彻底荡平公孙瓒的残余势力，以绝后患”。

郭图说完，眼神下意识地扫向辛家兄弟。他们三人本就是利益共同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早已形成了默契。辛评见状，当即出列附和：“郭大人所言极是！属下认为，并州集团如今内乱不休、指挥失当，正是我军出兵的最佳时机，务必将其彻底剿灭，永绝后患”。

辛毗向来低调，无论在家中还是朝堂上，存在感都不算强。他向来敬佩兄长辛评，始终是其坚定的追随者，除了必要的场合碍于身份必须出席外，极少主动参与争辩或恭维之事。既然兄长已然表态支持出兵，辛毗也随之拱手道：“属下附议”。

袁谭见三位核心支持者意见一致，心中已然下定与并州集团决战的决心。可就在他刚要开口下达出兵命令时，一个急促的声音突然打断了他：“主公不可啊”！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田丰快步出列，拱手直言：“主公，我军与公孙瓒交战多年，仇恨深重。公孙瓒虽退守幽州，但仍有一定实力，他盘踞之地就如同架在我们后背的一把利刃，随时可能发难，届时我军若主力征讨并州，必然陷入东西不能相顾的困境，还望主公三思”！

“那公孙瓒已然是瓮中之鳖了，他缩在龟壳里倒也罢了，如果他敢出城，哼！”袁谭冷眸中闪出一丝不悦，他扭头望向这个诤臣，强忍着胸中的怒火，不屑的说道：“等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主公，正因为公孙瓒已是强弩之末，才更应一鼓作气将其铲除，以绝后患！”田丰毫不退让，直言反驳，“并州地区山路崎岖、地势险要，想要速战速决无异于痴人说梦。更何况，即便我们付出巨大代价拿下并州，也需直面北方胡人的持续侵扰，还要应对当地民众的无穷反抗。并州多山地、少良田，耕种之地稀缺，如此费力不讨好的事情，实在是得不偿失啊！还望主公三思而后行”！

“区区胡人何足惧哉？”袁谭傲然道，“并州军能将他们打得节节败退，我冀州军兵强马壮，难道还收拾不了这些蛮子”？

“主公，天下并非只有并州军与公孙瓒两股势力啊！”一直沉默的沮授也忍不住出列劝谏，“袁术坐拥三州之地，如今又占据新野，兵锋正盛、如日中天；曹操更是包藏祸心，借着汉献帝的名义四处招兵买马，刘璋、刘表等诸侯都可能成为他的潜在盟友。若我军陷入与并州军的苦战，届时各方势力群起而攻之，主公的基业可就危在旦夕了！”沮授的话语中带着急切，他与众多传统豪门世家的观点一致，即便吕布在世时坐稳并州牧之位，也终究是寒门出身，是他们这些世家权阀所鄙夷的对象。让他们向吕布这样的“泥腿子”低头？绝无可能！

“田丰、沮授，你们这两个匹夫竟敢危言耸听，误导主公！”许攸突然开口反驳。如今许家在冀州世家排名中已是吊车尾，如今正是挽回局面、刷存在感的关键时刻，他必须牢牢抓住机会：“那并州军如今实则由一介西凉女流掌控，手下将士必然心怀不满、离心离德，难以形成合力。如此一盘散沙的军队，我军定能一击即溃！请主公即刻发兵，切莫错失这千载难逢的良机啊”！

袁谭闻言，赞许地看向许攸，心中暗忖：这才是自己想要的部下，始终与主公保持一致，才能凸显新主君的威严。他当即朗声道：“说得好！传令下去，即刻发兵”。

“报，主公！”一名传令兵气喘吁吁地闯入议事厅，躬身禀报，“紧急军情！曹操已出兵长安，准备与并州军结盟，共同抵御马腾、韩遂、张鲁的联军。徐州方面，并州军打算放回刘备与关羽的妻室，以此换取徐州势力的支持。据内应回报，刘备一方大概率会同意这一计划，请主公定夺”！

“这，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袁谭瞬间语塞，刚刚燃起的出兵豪情，被一盆冷水浇灭，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收场。

一直静观其变的崔琰见状，知道出兵并州的计划已然泡汤，当即出列打圆场：“主公息怒。敌军若是远道而来，我冀州军兵强马壮、人才济济，定能让他们有来无回。但若是我军劳师远征，万一被宵小之辈趁机渔利，那可就悔之晚矣！不如暂且按兵不动，静观其变，待找到合适的时机再行出兵不迟”。

袁谭心中虽有不甘，却也深知许攸所言有理。如今局势突变，再强行出兵并州已然不妥，他只得长叹一口气道：“传令下去，将方天画戟归还并州军。另外告知他们，本将军已上书朝廷，请皇上封吕布将军为平陶侯，以此表彰其忠义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