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蛛丝马迹（2/2）

散落的线索，终于被一根根串了起来。虽然还没形成铁板钉钉的直接证据链，但一条模糊的利益输送路径，已经清晰地浮出水面：利益很可能通过德诚商贸这类“白手套”公司，以各种名目流到田晓军这样的“中间人”手里，再通过复杂的境内外股权架构，最终汇入凯旋资本——这家由沙瑞金家人实际受益的公司。而凯旋资本前期的高调介入，更像是在为慧众集团铺路抬轿，帮它低价拿下项目资源；至于临门一脚的突然退出，恐怕就是为了规避风险，完成最后一步利益转移。

为了印证这个推断，调查组立刻加大对田晓军的突破力度。在政策攻心和部分证据的双重压力下，田晓军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他承认，那家咨询公司是堂姐田淑华让他注册的，目的就是“帮亲戚处理些不方便直接经手的钱”。那些从德诚商贸来的转账，都是田淑华吩咐他“代为保管”“做些稳健投资”的，至于钱的来路和最终去向，他一口咬定“不清楚”。

田晓军的供述，虽然没能直接指证沙瑞金，却把线索明明白白引向了田淑华。这就意味着，沙瑞金及其家人，再也不能用“监管责任”“领导责任”轻轻带过——他们涉嫌利用影响力，在项目里埋下了隐秘的利益勾连，这已经是严重的违纪，甚至可能触及违法的红线。

调查组将阶段性进展整理成绝密报告，火速上报北京。报告措辞严谨，既列明了查实的违规事实，也摆出了利益输送的疑点和线索，更明确指出：沙瑞金同志在此事件中，不仅负有不可推卸的领导责任，其家人更涉嫌严重违纪违法问题。

这份报告，就像一块巨石砸进平静的湖面，在最高决策层掀起了惊涛骇浪。此前对沙瑞金工作方式的些许批评，瞬间变成了对其个人廉洁问题的高度关切。事情的性质，彻底变了。

消息虽然被严密封锁，汉东政坛的高层还是嗅到了前所未有的肃杀之气。省委大院里，往日围着沙瑞金转的一些干部，开始有意无意地避着他走。各种小道消息在极小的圈子里悄悄流传，空气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沙瑞金自己，显然也察觉到了风向的剧变。他连续几天没在公开场合露面，办公室的灯光常常亮到后半夜。有人说，他几次试着用保密电话联系北京，可得到的回应，全是简短又官方的套话。那种曾经一呼百应的权威感，正从他身上一点点流失，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孤立与不安。

而省长林辰，在得知调查取得重大突破后，脸上半点轻松都没有。他心里清楚，揭开盖子只是第一步，更难的还在后头：如何稳住汉东的大局，如何消除事件的负面影响，如何推进后续的整改与重建。他当即指示省政府相关部门，务必把安全生产、市场保供、民生保障这些事抓实抓稳，确保非常时期，社会面不出任何乱子。

与此同时，调查组根据上级指示，开始着手准备对田淑华的询问工作，同时对凯旋资本的利益链条展开最后攻坚，务求把每一个证据都钉死。

风暴眼，已经牢牢锁定了汉东省委的一号人物。

吕州国际美食广场的工地，依旧死寂地矗在翠屏湖边，像一个巨大的问号，又像一声沉重的叹号。湖里的死鱼虽然早就清理干净，可湖水依旧泛着让人不安的浑浊。这潭污浊的水，映出的何止是一个项目的失败，更照见了一场围绕权力、利益与规则的，惊心动魄的博弈。

真相的水落石出，已经不远了。而它掀起的冲击波，才刚刚开始，向着汉东的每一个角落，扩散开来。

汉东的政坛，正站在一个历史性的十字路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