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绝境共振，碎影逃生（2/2）
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巨响，并非声音，而是存在本身发出的哀鸣与战栗！
一道无法定义颜色、仿佛包含了所有色彩又吞噬了所有色彩、不断在“有”与“无”之间剧烈闪烁的扭曲光束，以林风为起点，向上方那几乎已经将主控核心室吞没了一半的虚无聚合体球心，暴射而去！
光束所过之处，空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马赛克”状破碎和重组，现实与虚幻的界限模糊。残留的猎食者残骸、哨站的金属结构、甚至弥漫的能量辐射，只要被这光束边缘擦到，都瞬间经历了一场短暂而剧烈的“存在形态剧变”，有的部分化为纯粹的光，有的部分凝结成实体的晶石，有的部分则直接蒸发成基本粒子。
然后，这道集合了“极致秩序”、“极致混沌”与“极致意志引导”的矛盾光束，狠狠撞进了虚无聚合体那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核心！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有……静止。
庞大的暗影球体，连同那些延伸的触须，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完全凝固在了半空。球体表面那不断蠕动的黑暗，停止了流动。那种弥漫的、抹杀一切的“空无”感，也瞬间消失了。
仿佛时间停止了流动。
但这种静止只维持了不到一秒。
下一刻——
暗影球体内部，亮起了无数细密的、如同血管破裂般的淡金色与暗紫色交织的裂痕！裂痕迅速蔓延、交织，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内部将它“撑开”！
“吼……？？？”
一声充满了困惑、痛苦、以及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怒的、无法形容的“意念嘶鸣”，从那球体内部直接冲击在所有人的灵魂上！那不是声音，是概念的崩塌！
紧接着，在众人震撼的目光中，那庞大的、仿佛不可战胜的虚无聚合体，如同一个被戳破的肥皂泡，又像是一幅被橡皮擦胡乱涂抹的画卷，开始从内部崩解、消散！
不是爆炸，不是燃烧，而是更彻底的概念性溃散。组成它身体的暗影与星云物质，如同退潮般褪去颜色、失去形态，还原为最基础、最惰性的宇宙尘埃和背景辐射。那种令人心悸的“虚无”特质，如同阳光下的雾气，迅速蒸发。
仅仅几个呼吸间，那笼罩在头顶、带来无尽绝望的庞大威胁，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只剩下虚空中飘散的、比周围环境略显“稀薄”的一小片区域，证明着刚才那惊心动魄的对抗。
哨站残骸停止了震动。
核心室内，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呆滞地看着舷窗外那片空荡的星空，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成……成功了？”王庞的声音干涩无比。
噗通！
林风身体一软，直挺挺地向后倒去，被眼疾手快的苏小婉一把抱住。他脸色惨白如纸，气息微弱到了极点，右眼紧闭，一丝血迹从眼角缓缓淌下。刚才那一下，几乎耗尽了他的一切，钥匙核心传来的不再是灼热，而是一种近乎熄灭的冰冷与空洞。
“他需要立刻治疗和深度休息！钥匙本源严重透支！”苏小婉带着哭腔喊道，净化之力不要钱般涌入林风体内，却感觉如同石沉大海。
叶倾城也踉跄着走过来，用最后的玄冰之气护住林风心脉，脸上毫无血色。
凯恩看着屏幕上已经消失的威胁信号，又看看昏迷的林风，那只正常的眼中充满了震撼与复杂。“他……他真的做到了……用那种方式……这简直是……”
玄霆道长收剑入鞘，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脸上也带着难以掩饰的疲色与敬佩：“非常之人，行非常之事。此战，当载入……咳……”他也咳出一口淤血，显然内伤不轻。
就在这时，铁砧忽然闷哼一声，庞大的身躯摇晃了一下，单膝跪地。他胸口那个不断闪烁的电弧接口，终于“啪”的一声，冒出一股黑烟，彻底黯淡下去。他眼中的光芒也随之迅速熄灭，庞大的身躯僵直不动了。
“铁砧！”凯恩冲过去，机械臂检测了一下，声音低沉下去，“核心控制系统过载烧毁……他……进入永久性沉眠了。”
气氛再次沉重。他们胜利了，但代价惨重。林风昏迷濒危，铁砧“阵亡”，其他人人人带伤，哨站彻底报废。
“不能久留。”叶倾城强打精神，“虚无聚合体虽然消散，但动静太大。我们必须立刻返回‘静默之翼’，利用凯恩提供的能源，离开这里，前往他说的‘安全路径’起点。”
“可是林风他……”苏小婉紧紧抱着林风。
“带上他，用‘撼地者’！”凯恩指向那台撞进来的突击艇，“它还能动，我们可以用它直接冲回船坞！”
没有更好的办法。众人迅速行动起来，将昏迷的林风和进入沉眠的铁砧（凯恩坚持要带上这位老战友的“躯壳”）安置在“撼地者”后舱，其他人挤进驾驶舱和车顶。
凯恩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他守候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哨站残骸，眼中闪过一丝黯然，随即被坚定取代。他启动突击艇，调转方向，朝着来时的破洞冲去。
当“撼地者”载着伤痕累累的众人冲出哨站残骸，返回冰冷虚空，朝着不远处静静悬浮、同样伤痕累累的“静默之翼-03”驶去时，没有人注意到，在哨站残骸更深处的、那片被三相共振波及的破碎区域，一点极其微小的、仿佛融合了淡金、暗紫与透明扭曲的奇异光粒，从虚无中悄然析出，如同拥有生命般，微微闪烁了一下，随即隐没在废墟的阴影中，消失不见。
而在更遥远的、这片“摇篮”第七扇区的深处，某个被层层扭曲空间和狂暴能量遮蔽的绝对黑暗里，一双仿佛由凝结的星光与沉寂的深渊共同构成的“眼睛”，缓缓“睁开”，望向了哨站残骸的方向，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混合了惊讶、玩味与深邃冰冷的“意念”，如同涟漪般荡开。
“有趣的……变数……”
“钥匙……似乎找到了……不错的执掌者……”
“那么……游戏……可以进入下一阶段了……”
意念消散，黑暗重归沉寂，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
只有“静默之翼-03”尾部重新亮起的幽蓝光芒，标志着这支伤痕累累的小队，即将带着宝贵的能源、用巨大代价换来的数据、和一个昏迷的领袖，驶向通往“静默禁区”的、吉凶未卜的“安全路径”。
他们的旅程，远未结束。而“摇篮”深处等待他们的，将是比“虚无之噬”更加古老、更加诡异、也更加接近这场宇宙消亡之谜核心的……存在与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