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大赦(2/2)
能用自己的死,换里家人安稳的日子,她不后悔。
棠宁说了,等她回去后,就放一把火,烧了那里。
若是怕疼,就先吃下毒药。
总之,今日过去,行宫的人就只知道,棠宁已经被烧死了。
两人走出这里,朝着相反的方向而去。
只要走出这条小径,混入西侧角门那些等待核验出宫的宫人队伍里……
一步,两步。
就在她的脚即将踏出时。
斜刺里,一道影子,毫无预兆地,落在了她面前被阳光照得发白的小径上。
那影子被拉得很长,稳稳地,挡住了她的去路。
棠宁的呼吸,骤然停滞。
她不敢抬头,直到身边传来脚步声,她才猛地抬眼看去。
斜刺里落下的影子,并非人影,而是一截被风吹折的枯枝。
棠宁的心脏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背脊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她僵在原地,屏住呼吸。
枝条在午后的微风里懒洋洋地晃动,除此之外,空无一人。
是风吹落的枯枝。
虚惊一场。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口的悸动,不敢再有丝毫耽搁,迈开步子,快步跟上。
西侧角门附近,已经稀稀落落聚集了十几个人,多是些年老体衰或面带病容的宫人。
各自揣着简单的包袱,脸上是即将获得自由的期盼。
负责核验的太监坐在一张小木桌后,耷拉着眼皮,有一搭没一搭地翻看着名册,旁边站着两个面无表情的侍卫。
棠宁混入人群末尾,将头垂得更低,手指在袖中紧紧攥着芳草给的那样东西。
那是一枚磨得光滑的、普通的青石坠子,用红绳系着。
芳草说,守角门的刘公公,早年受过她一点恩惠,认得这坠子。
队伍缓慢地向前移动。
核验的过程比想象中简单。
或许是因这些放出宫的多数已无足轻重,太监只是对照名册看看脸,粗略检查一下包袱和出宫对牌,便挥挥手放行。
偶尔有对牌模糊或与本人稍有出入的,那太监皱皱眉,旁边等候的宫人便会机灵地递上一点早就备好的辛苦钱。
多半也就睁只眼闭只眼过去了。
轮到棠宁了。
她走上前,将芳草的对牌和那枚青石坠子一起,轻轻放在木桌上。
“奴婢芳草,浆洗房的。”
太监撩起眼皮,瞥了她一眼,目光在那张抹了灰尘、显得格外憔悴平庸的脸上停留一瞬,又扫过对牌。
当他的视线落在那枚青石坠子上时,手指顿了下。
他拿起对牌,对着名册上的记录看了看,又抬眼看了看棠宁。
空气仿佛凝滞了几秒,远处传来几声模糊的鸟叫。
棠宁能感觉到自己掌心渗出湿冷的汗。
终于,太监什么也没说。
他只将青石坠子往桌边不着痕迹地一推,拿起笔在名册上勾画了一下,挥挥手:“下一个。”
棠宁立马收回对牌和坠子,将一枚碎银子放在了桌子上。
她低着头,快步穿过那道角门。
当身后宫门合拢的声响传来,风扑面吹来,她有一瞬间的恍惚。
真的……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