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不约而同(2/2)
他放下窗帘,退到房间中央。不能从正门出去,也不能走写字楼的后门——如果监视者专业,前后都会有人盯着。
沈前锋的目光落在房间角落的通风口上。
老式建筑的通风管道通常连通整栋楼。他走过去,用工具拧开格栅,探头看了看。管道直径勉强够一个成年人爬行,里面积着厚厚的灰。
没有选择。
他缩回身,从空间里取出一块深色布,迅速将床铺伪装成有人睡着的形状,又把枕头塞进被子里做出轮廓。然后他回到通风口,深吸一口气,钻了进去。
管道里比他想象的还要窄。
灰尘扑面而来,他屏住呼吸,在黑暗中摸索着向前爬。手肘和膝盖摩擦着金属管壁,发出沉闷的响声。好在这是晚上,整栋楼基本空了,没人会注意到通风管里的动静。
爬了大约十米,前方出现一个分岔口。根据建筑结构,向左应该通往楼梯间的通风井,向右通往隔壁房间。
沈前锋选择了左。
又爬了五米,管道开始向下倾斜,尽头是竖井。他小心地探出头,下方是楼梯间背面堆放清洁工具的小隔间,没有灯光。
他抓住管道边缘,慢慢将身体垂下,然后松手落地。
几乎没有声音。
小隔间的门虚掩着。沈前锋贴在门上听了听,外面没有动静。他轻轻推开门,闪身进入楼梯间。这里一片漆黑,只有安全出口的绿色标识发出微弱的光。
他从楼梯下到地下室。
写字楼的地下室是锅炉房和储藏室,有个通往后面小巷的送货口。送货口用木板挡着,但从里面可以打开。
沈前锋移开木板,侧身钻了出去。
小巷里堆着垃圾桶,散发着馊臭味。他贴着墙根移动,直到巷口。外面是另一条街,比四川路窄,也更暗。
他整理了一下衣服,把工装领子竖起,帽子压低,然后像普通的夜班工人一样,低着头快步走进夜色中。
第一步,先甩掉可能的尾巴。
他在巷弄里绕了三个圈,两次突然折返,一次翻过一道矮墙。确认身后没有跟踪后,才朝着苏州河方向走去。
夜晚的日占区和白天的感觉完全不同。
路灯稀疏,很多街道完全笼罩在黑暗里。偶尔有日军的巡逻队走过,皮靴踩在石板路上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沈前锋躲在阴影里,等巡逻队过去后才继续前进。
距离虹口情报处还有两条街时,他停下了。
前面路口有日军的固定哨卡,沙袋垒成的工事,探照灯在缓慢地扫视街道。硬闯不可能,绕路的话要多花至少二十分钟,而且其他路线情况未知。
沈前锋退进一条更窄的巷子,抬头看两边的建筑。
典型的上海里弄房子,两层或三层,屋顶连着屋顶。他目测了一下高度和距离,然后从空间里取出一卷带钩爪的绳索——这是陈默在甬城时按照他给的图纸做的,钩爪经过消音处理。
后退几步,助跑,甩出钩爪。
钩爪悄无声息地抓住对面二楼的窗沿。沈前锋试了试承重,然后抓住绳索,双脚蹬墙,几下就攀了上去。
翻上屋顶后,他迅速收起绳索,伏低身体。
从这个高度,可以看到很大一片区域。虹口情报处那栋灰白色建筑就在三百米外,院子里亮着灯,楼里也有几个窗户透着光。
沈前锋取出微型望远镜。
镜头里,情报处门口的守卫从白天的两人增加到四人,都持步枪。院子里多了两个流动哨,沿着围墙巡逻。楼顶似乎也有人影,但距离太远看不清。
戒备确实加强了。
但加强到什么程度?是常规的夜间增岗,还是因为今天下午的踩点而特别加强?
他需要更近一些。
沈前锋开始在屋顶上移动。老式里弄的屋顶瓦片容易松动,他必须每一步都踩实。偶尔有野猫从阴影里窜出,绿油油的眼睛在黑暗中一闪而过。
绕过两栋房子后,他来到了距离情报处最近的一栋三层建筑。这栋楼看起来是民居,但窗户都黑着,可能没人住,或者住户晚上不敢开灯。
他翻过屋脊,滑到背对情报处的一侧,然后顺着排水管爬下去,落在二楼的外挑阳台上。
阳台门锁着,但窗户的插销没插牢。
沈前锋用薄刀片从缝隙里伸进去,轻轻拨开插销,推开窗户。房间里堆着杂物,满是灰尘,确实没人住。
他穿过房间,来到临街的窗户边,蹲在窗台下,只露出眼睛看向对面。
从这个角度,情报处的院子、大门、甚至一楼的部分窗户都看得清清楚楚。
门口的四个守卫站得笔直,但其中一人时不时看向怀表——可能在等换岗时间。院子里的流动哨走路有些拖沓,显然巡逻了一整天已经疲倦。
看起来像是常规戒备。
但沈前锋没有放松警惕。他观察了整整二十分钟,记录下守卫的换岗时间、巡逻路线、以及楼里哪些窗户的灯光发生了变化。
然后,他注意到了那辆车。
黑色轿车从街角驶来,停在情报处门口。车上下来两个人,都穿便衣,但走路的姿态和动作明显是军人。门口守卫立正敬礼,两人快步走进楼内。
五分钟后,二楼东侧的一个房间灯亮了。
那个房间之前一直黑着。
沈前锋调整望远镜焦距,但距离太远,加上窗帘遮挡,看不清里面的人影。他只能看到灯光映在窗帘上的模糊轮廓,似乎有人在来回走动。
又过了十分钟,房间里多了两个人影。四人似乎围在桌边讨论什么,其中一人频繁指向窗外——正是沈前锋所在的这个方向。
被发现了?
不可能。他在黑暗中,房间没开灯,距离三百米,对方除非有望远镜,否则不可能看到他。
但那种被注视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沈前锋缓缓缩回窗台下,屏住呼吸。房间里一片漆黑,他完全融入阴影。耳朵捕捉着外面的每一点声音——远处电车的声音、风吹过电线杆的呜咽、还有……轻微的、有节奏的敲击声?
是电报声。
从情报处方向传来的,很微弱,但确实是莫尔斯电码的节奏。沈前锋不懂密码,但他能听出那组节奏在重复。
滴滴答答,滴滴答答答,滴滴……
他闭上眼睛,全神贯注地记忆那组节奏。五秒,十秒,二十秒——声音突然停了。
紧接着,情报处楼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