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离城的列车(1/2)
雨从清晨就开始下。
不是滂沱大雨,而是那种细密绵长的雨丝,把甬城火车站笼罩在一层灰蒙蒙的雾气里。月台上的人影都显得模糊,匆匆提着行李的旅客,吆喝着的小贩,还有穿着制服的伪警察在检票口懒散地晃悠。
沈前锋站在三等车厢的门口,手里拎着一只棕色的皮质行李箱——里面除了几件换洗衣物,大部分空间装的是陈默昨晚送来的“样品”。三把改进过的简易引爆装置,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还有一张纸条,上面是少年工整的字迹:“上海租界有电料行,可买零件。保重。”
他抬头看向月台远处。
潘丽娟穿着深蓝色的粗布旗袍,撑着一把黑色的油纸伞,站在卖茶叶蛋的摊子旁边。她没有看他,目光落在另一侧进站的货运列车上,像是在等人。但她站的方位,刚好能看清沈前锋所在的整个车厢,以及月台两端的出口。
她在警戒。
三天前的那次深夜谈话还历历在目。潘丽娟推开药铺后院的门时,头发上还沾着夜露,眼睛里是少见的焦灼。
“那个英国记者,戴维斯,他的背景我托人查了。”她没坐下,站在窗边,声音压得很低,“他在北平时就和日本领事馆有来往,去年在武汉,他写过一篇报道,把国军撤退描述成‘溃败’。”
沈前锋给她倒了杯茶:“我知道他有问题。”
“那你还——”
“正因为他有问题,才值得接触。”沈前锋把茶杯推过去,“他想买火箭筒的情报,出价很高。而我需要知道,日本人到底通过什么渠道在打听这件事。”
潘丽娟盯着他看了很久:“你总是这样,沈前锋。把最危险的东西当诱饵。”
“有时候饵够香,鱼才会咬钩。”
“可你知不知道,松井已经在报纸上悬赏你了?一万大洋,活捉加五千。”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这不是试探,这是宣战。”
“所以我得走。”
那晚他们没再争论。潘丽娟离开前,在门口停了一下,背对着他说:“上海情况更复杂,日本人的特务机关、七十六号、各国情报人员……你一个人,要小心。”
“不是一个人。”沈前锋说,“阿祥会先过去打前站,陈默的亲戚在闸北开修理铺,可以落脚。”
潘丽娟没回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身影消失在夜色里。
雨丝飘进月台,打湿了沈前锋的肩头。
另一侧的贵宾候车室门口,黄英出现了。
她今天没穿军统的制服,而是一身浅灰色的西装套裙,头发烫了时兴的波浪卷,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手里拿着真皮公文包,看起来就像某个洋行的高级女职员。她身后跟着两个穿着中山装的年轻男子,拎着两只大皮箱。
黄英的目光扫过月台,在沈前锋身上停顿了不到半秒,随即自然地移开。她和随从说了句什么,其中一个男子朝售票处走去。
这是他们约定的信号——如果她能来送行,说明军统内部对她的审查暂时告一段落;如果她带两个随从,说明她仍在监视之下,不能有任何接触。
但沈前锋看到,黄英在走向贵宾候车室时,左手很自然地抬起,整理了一下耳边的鬓发。
她的左手小指上,戴着一枚银色的戒指。
那是三天前在江心沙洲上,她输血后清醒时,沈前锋从空间里取出来给她补充血糖的巧克力糖的包装纸,被她偷偷折成的。当时她靠在礁石上,脸色苍白,却还有力气开玩笑:“沈先生,你这糖……包装上的字我一个都不认识。”
“是英文。”
“我知道是英文。”黄英慢慢剥开糖纸,把巧克力放进嘴里,闭上眼睛,“我是说,这种字体我没见过。还有这些花纹……太精致了,不像这个时代的东西。”
沈前锋当时正在收拾手术器械,动作顿了一下。
“你不打算解释,对吗?”黄英睁开眼睛,看向他。
“解释不了。”
“那我就不问了。”她把糖纸仔细抚平,折叠,最后变成一枚小小的戒指,套在自己左手的小指上,“这个留个纪念。就当是……你欠我的诊金。”
现在,那枚糖纸戒指还在她手上。
沈前锋收回目光,拎着箱子上了车。
三等车厢里充斥着汗味、烟草味和廉价脂粉的味道。长条的木制座椅上挤满了人,过道里堆着箩筐、麻袋和哭闹的孩子。沈前锋找到自己的座位——靠窗的位置,旁边是个戴着瓜皮帽的老先生,正闭目养神。
他把行李箱塞到座位底下,坐下。
窗外,雨还在下。
系统界面在视野角落里展开淡蓝色的光幕。“码头风云”主线任务的进度条已经走到了末端,最终定格在79%。没有达到优秀的85%,但超过了及格的70%。任务评价那一栏写着:“成功破坏日军码头扩建计划,延缓工期三个月以上。但在行动中暴露过多非常规手段,引起敌方高度警觉。综合评定:良好。”
奖励已经发放。
空间扩容到了1500立方米——增加的300立方不是简单的堆叠,而是出现了初步的分区。原本混沌一片的存储空间里,现在有了模糊的区域划分:武器区、医疗区、工具区、杂物区……虽然还无法精确控制存放位置,但至少取东西时,意念锁定会更容易一些。
更重要的是解锁的奖励:“基础工业母机图纸(简化版)”。
那不是完整的图纸,而是一套核心部件的设计图,包括一台简易车床的主轴结构、齿轮传动系统、还有刀具夹具的标准化尺寸。附带的说明文字很简洁:“本图纸为二十世纪三十年代技术条件下可实现之简化设计,需具备基础机械加工能力方可复现。”
陈默应该能看懂。
沈前锋把图纸的复印件留给了他,原件存放在空间里。少年拿到图纸时,手都在发抖,把自己关在阁楼上研究了整整一天,下来时眼睛通红,却兴奋得语无伦次:“沈先生!这个……这个设计思路……太精妙了!虽然简化了,但是核心原理……如果我们能造出来,哪怕是精度差一些的车床,也能加工更复杂的零件了!”
“能造吗?”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