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毒蛇的轨迹(2/2)
第四天上午,十点二十五分。
胡三如常晃进了“清泉池”澡堂。他显然是这里的常客,跑堂的伙计热情地将他迎了进去。
几分钟后,沈前锋也走了进去。他穿着一身半旧的布衫,看起来像个普通的工人或小贩。交了钱,领了号牌和毛巾,他走进热气腾腾的男宾部。
水汽氤氲,视线有些模糊。大池子里泡着几个人,低声聊着天。单间的门帘大多敞开着,里面没人。胡三正泡在大池子的角落里,闭着眼睛,一脸享受。
沈前锋没有看他,径直走进一个空着的单间,拉上了门帘。
他不需要等待太久。胡三泡了约莫二十分钟,便起身,裹着毛巾,趿拉着木屐,啪嗒啪嗒地走向公共休息区,找了个躺椅躺下,招呼伙计送来一壶茶和一碟瓜子。
休息区里人不多,除了胡三,只有另外两个看起来像是力工模样的汉子在打盹。
沈前锋也走了出来,在离胡三隔了几个位置的躺椅上坐下,背对着他。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伙计送来了茶和瓜子,胡三啜着茶水,磕着瓜子,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沈前锋耐心地等待着。他在等待一个契机,一个所有背景噪音恰好能掩盖掉一丝微弱异响的时刻。
机会来了。
隔壁的厨房,似乎是在搬运重物,发出了“哐当”一声闷响,紧接着是伙计一声粗鲁的吆喝。几乎就在这声响动达到顶点的瞬间——
背对着胡三的沈前锋,手臂以一个极其微小、看似只是调整姿势的动作,向后轻轻一扬。
一道几乎看不见的微光,细如牛毛,精准地没入了胡三脖颈侧后方一个极其隐蔽的位置——那是他这几天反复推敲,确认能瞬间切断神经传导、引发瞬时心脏骤停,且创口极小、不易立刻被发现的位置。
那根由战术笔尖、耳勺和细小机簧改造成的微型吹针,射出了他精心准备的一“刺”。针尖上,涂抹了他从某种常见植物汁液中提取的、能加速血液凝固和神经麻痹的混合物。在这个时代,几乎无法检测。
胡三的身体猛地一僵,正要送往嘴边的瓜子停在了半空。他喉咙里发出极轻微的“咯咯”声,像是被水呛到,但被澡堂里持续的嘈杂声完全覆盖。他的眼神瞬间涣散,手中的瓜子碟子倾斜,几粒瓜子滚落在地。
但这细微的动静,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旁边打盹的力工鼾声正浓。
沈前锋没有回头,他甚至没有停下他看似无聊敲击躺椅扶手的手指。几秒钟后,他听到身后传来身体软倒、与躺椅摩擦的细微声响,以及茶壶翻倒的、被厚毛巾部分吸收的闷响。
他依旧安静地坐着,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又过了几分钟,一个伙计路过,才发现胡三歪倒在躺椅上,脸色青紫,像是睡死了过去。
“哎?胡爷?胡爷您这是……”伙计上前推了推,触手一片冰凉僵硬,吓得他猛地缩回手,发出一声惊叫。
休息区顿时一阵小小的骚动。
“怎么回事?”
“像是……没气儿了?”
“哎呀,怕是痧症吧?这天热的……”
人群围了上去,议论纷纷。
沈前锋就在这时,悄然起身,如同一个被惊吓到的普通客人,裹紧了自己的衣服,脸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惊慌和嫌恶,快步穿过休息区,走向通往后门的通道。
没有人注意到他。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突然“暴毙”的胡三身上。
他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后门,走进了那条堆满煤块和杂物的窄巷。阳光被高墙切割成狭窄的一条,落在他的肩头。
巷子口外,是另一条人来人往的街道,城市的喧嚣扑面而来。
脑海中的光点,已经彻底熄灭、消失。
他拉了拉帽檐,汇入人流,身影很快消失不见。脑海中的系统界面,代表“清除毒蛇”的任务进度条,悄然向前推进了一小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