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深入险地(2/2)
又前行了约莫半盏茶功夫,前方隐约有微弱的光亮晃动,还传来了刻意压低的说话声,以及金属与岩石摩擦的轻微脆响。
李逸凡立刻止步,如同壁虎般紧贴冰冷的石壁,将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侧耳倾听。
“……左三右四,乾位符胆已就位,坤位阵眼还需加固。动作快点,子时将至,地气阴脉交汇就在那一刻,不容有失。”一个略显苍老、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沙哑声音响起,语气中透着压抑的兴奋。
“是,坛主。只是…这‘阴冥转生大阵’最后几处节点所需的‘生魂精魄’,前日捕捉的那些山民魂魄,似乎…似乎有些不够精纯,恐会影响阵法效力。”另一个较为年轻的男子声音回应道,带着一丝迟疑。
“哼,废物!”被称为“坛主”的老者冷哼一声,声音转厉,“早就吩咐尔等,需寻那气血旺盛、元阳未泄的精壮男子,你们抓来的都是些什么老弱病残?若非时间紧迫…罢了,先将就用着。待主上大事得成,自有更好的血食供尔等享用。眼下最重要的,是确保子时阵法能顺利启动,接引‘圣源’,撬动封印!”
“属下明白!只是…青云观那些牛鼻子最近在山外活动频繁,还有前夜山中那场诡异的纯阳波动…属下担心,会不会是靖魔司的鹰犬摸来了?”年轻声音中透出忧虑。
“青云观?一群只知清修、闭门造车的蠢物,不足为虑。至于靖魔司…”坛主的声音顿了顿,似乎在冷笑,“山外那几个据点不过是诱饵,真正的入口隐秘无比,且有‘阴蛇盘魂阵’遮蔽气息,他们就算把山翻过来,也休想找到此地。至于前夜的波动…或许是某个路过的高人察觉魔气,顺手毁掉了外围的‘聚阴碑’。无妨,那不过是吸引注意的小把戏。真正的核心在此,只要封印一开,‘圣井’之力涌出,莫说区区靖魔司,便是法相境亲至,也休想轻易镇压!”
话音到此,忽然中断。紧接着,是坛主一声带着惊疑的厉喝:“谁?谁在那里?!”
李逸凡心中一沉。他已将气息收敛到极致,连心跳都近乎停滞,对方是如何发现的?难道这洞内还有什么特殊的探测布置?
念头急转间,他已无暇细思。既然已被发现,唯有强攻!他身形一闪,如鬼魅般自藏身处掠出,长剑在手,直扑声源方向!剑未至,一股凛冽的破灭剑意已如寒潮席卷而去!
转过一个狭窄的弯道,眼前豁然开朗。这是一个约五丈见方、高约三丈的天然洞厅,洞顶垂下形态各异的钟乳石,散发着幽微的磷光,勉强照亮了洞内景象。洞厅中央,一个约莫丈许方圆、以某种暗红色材料(似是血与矿砂混合)刻画而成的复杂法阵,散发着不祥的微光。法阵中心,一个由黑色条石垒砌的、类似祭坛的平台上,摆放着几个刻满符文的黑色陶罐,罐口贴着惨黄色的符纸,内里似有东西在微微蠕动,发出“窸窣”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
三名黑衣人正围在法阵边缘。为首者,是个身形佝偻、手持一柄漆黑蛇头杖的老者,脸上布满皱纹,一双三角眼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幽光,正惊疑不定地看向李逸凡冲来的方向,显然就是那位“坛主”。他左侧是一个身材瘦高、眼神阴鸷的年轻男子,手中握着一对分水刺。右侧则是个沉默寡言、气息沉稳的壮汉,腰间缠着一条乌黑锁链。
“是靖魔司的鹰犬!杀了他!”坛主瞬间反应过来,眼中杀机毕露,嘶声下令。
年轻男子与壮汉反应极快,几乎在坛主开口的同时便已扑出!年轻男子身形如电,分水刺化作两道乌光,一上一下,分取李逸凡咽喉与心口,角度刁钻狠辣。壮汉则低吼一声,腰间乌黑锁链如毒蛇出洞,带着呼啸的风声,横扫李逸凡下盘,势大力沉。
“挡我者死!”李逸凡清喝一声,剑随身走,人随剑动,《流光遁影诀》催动到极致,身形在方寸之地幻化出数道残影。长剑点出,精准无比地磕在分水刺的薄弱处,发出“叮”的一声脆响,将年轻男子震得手臂发麻,攻势一滞。同时,他足尖一点地面,身形拔起,险之又险地避过了横扫而来的锁链,锁链擦着靴底划过,带起的劲风刮得小腿生疼。
一击不中,年轻男子与壮汉立刻变招,一左一右,配合默契地攻来。年轻男子身法灵动,分水刺专走偏锋,寻找李逸凡剑法空隙。壮汉则势大力沉,锁链或扫或缠或砸,封锁李逸凡的闪避空间。两人显然惯于合击,一时间竟将李逸凡缠住。
李逸凡心中焦急。他看得出,那坛主正在法阵中心,往那黑色陶罐上拍打着什么手诀,口中念念有词,显然是在准备启动某种仪式,必须尽快突破拦截!
他眼神一厉,体内《炎阳真解》猛然加速运转,金焰真元注入长剑,剑身顿时蒙上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炽热的气息弥漫开来,对阴邪之力有着天然的克制。剑法也随之变得大开大合,破灭剑意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破!”
一剑横扫,金芒乍现!年轻男子不敢硬接,急忙后退,但剑气边缘仍扫中其左肩,衣衫瞬间焦黑破碎,皮肉翻卷,留下焦糊的伤口。壮汉的锁链也被剑锋划过,竟被斩出一道深深的缺口,灵性大损。
“这是什么?!”年轻男子痛呼一声,又惊又怒。那壮汉也是脸色一变,显然没料到李逸凡的功法如此克制他们。
就在李逸凡逼退二人,欲直取坛主之际,那一直冷眼旁观的坛主,忽然抬起蛇头杖,重重顿地,发出一声低沉诡异的咒文:“阴蛇盘踞,噬魂夺魄,起!”
随着他咒文落下,地面那暗红色的法阵骤然亮起妖异的红光!阵中那些黑色陶罐上的符纸无风自燃,罐口“啵”的一声冲出一股股浓稠如墨的黑气!黑气在空中迅速扭动、凝聚,竟化作数条碗口粗细、双目赤红的黑色雾蛇,嘶嘶作响,带着浓烈的怨魂戾气,从四面八方扑向李逸凡!
与此同时,整个洞厅开始剧烈震动,碎石簌簌落下。法阵中心的祭坛下方,传来“咔啦啦”仿佛锁链崩断、又似岩石开裂的沉闷巨响。一股比之前浓郁十倍、阴冷百倍的恐怖气息,如同沉睡了万古的凶兽,正缓缓苏醒,自地底深处弥漫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