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暗河迷踪，偶遇故人（2/2）
“辛苦你了，孟忧。”陆判由衷道。
孟忧摇了摇头：“能再见到大人，已是万幸。大人，您刚才说获得了‘转轮印’本体的坐标？这可是天大的好消息！我们必须尽快回去禀报殿下！”
“不错。但外面现在局势极其恶劣……”陆判将阴长生告知的酆都剧变告诉了孟忧。
孟忧听得脸色煞白，眼中充满忧虑：“平等王殿下重伤……宋帝王他们反叛……殿下他们被围困……这可如何是好？”
“当务之急，是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这里，返回酆都，与殿下汇合。”陆判沉声道，“你对这附近地下河道可熟悉？能否找到通往内城，或者至少靠近内城区域的出口？”
孟忧思索片刻，道：“我在此养伤期间，曾以神识小心探查过周围几条水道。有一条向东南方向延伸的支流，水流相对平缓，我隐约感觉那个方向有微弱的、类似阴司建筑防护阵法的波动传来，或许能通向‘西鬼市’下方的古老排水系统，那里距离秦广王殿控制区域不远。”
“好！我们就走那条路！”陆判精神一振。
两人稍作休整，待孟忧恢复了几分行动力（陆判又给了她一些丹药和灵液），便离开了石室，重新潜入暗河。
在孟忧的指引下，他们找到了那条向东南的支流。果然如孟忧所说，水流平缓了许多，且河道相对规整，似乎有被人工修葺过的痕迹。
两人在水中潜行，陆判在前开路，孟忧紧随其后。途中又遇到了几波水下阴兽的袭击，都被陆判以雷霆手段解决，未引起太大动静。
潜行了约莫一个多时辰，前方水流声发生了变化，隐约听到了哗啦啦的、仿佛从高处落下的水声。同时，空气中开始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混合了阴气、尘土和……一丝血腥味的复杂气息。
“快到出口了！”孟忧传音道，语气带着一丝紧张，“出口可能连接着‘西鬼市’的废弃排污口，那里平时罕有鬼至，但如今局势混乱，难保没有紫胤的人把守。”
陆判点头，更加小心。两人缓缓上浮，靠近水面。
出口是一个半圆形的、被厚重铁栅栏封住的管道口，栅栏早已锈蚀，破开了几个大洞。透过洞口，可以看到外面是一条更加宽阔、但同样肮脏不堪、漂浮着各种垃圾的地下排水渠。渠壁由古老的青石砌成，上方是弧形的穹顶，每隔一段距离有铁栅栏覆盖的竖井通向地面，提供着微弱的光线和空气。
排水渠中水流缓慢，散发着浓重的腐臭气味。
陆判和孟忧从破洞中钻出，落在渠边狭窄的走道上。仔细倾听，除了潺潺水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仿佛来自地面的喧嚣，并无其他动静。
“这里应该就是‘西鬼市’下方的老排水系统了。”孟忧低声道，“顺着这条主渠向上游走，大概五里，有一个检修竖井，上去后是一条偏僻小巷，距离‘听雨轩’的秘密入口不远。”
“走！”陆判当机立断。
两人沿着走道，悄无声息地快速前行。排水渠内光线昏暗，潮湿滑腻，不时有老鼠（阴间特有的噬魂鼠）窸窣跑过。
走了约三里，前方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压低嗓音的交谈！
“……仔细搜！卞城王大人有令，任何从地下河出来的可疑人物，格杀勿论！”
“听说暗枭大人正在下游搜寻，我们守住上游出口就行。”
“妈的，这鬼地方真臭……”
是紫胤的爪牙！他们果然封锁了可能的出口！
陆判和孟忧立刻停下，隐匿到一处凹陷的阴影中。前方转弯处，火把的光芒晃动，映出四五道手持兵刃、正在仔细搜查的身影，都是鬼将修为，为首一人气息达到鬼王初期。
“不能硬闯，会打草惊蛇。”陆判传音道，“绕过去，或者……解决他们，但要快、要安静。”
孟忧看了看周围环境，指向头顶一处铁栅栏覆盖的竖井，那里透下的光线稍亮一些：“上面那个竖井，似乎对应着一处废弃的宅院后院，或许可以从那里出去，绕过这段封锁。”
陆判抬头看了看，竖井距离地面约有三四丈高，铁栅栏锈蚀严重。
“试试看。”
两人悄无声息地攀上渠壁，来到竖井下。陆判伸手抓住铁栅栏，微微用力，便将锈蚀的连接处震断，小心地将栅栏移开一个可容人通过的缺口。
他先探出头观察。上面果然是一个荒草丛生、堆满杂物的后院，院墙高大，寂静无人。远处隐隐传来市井的喧哗，但此地似乎已被废弃多年。
确认安全后，陆判先上去，然后将孟忧拉了上来。
两人迅速穿过荒废的后院，来到紧闭的院门前。门是厚重的木门，从外面锁着。
陆判正欲震断门锁，孟忧忽然拉住了他，指了指院墙一角一个不起眼的狗洞（对于魂体而言，形态可变，穿过去不难）：“走这里更隐蔽。”
两人化作两道微光，从狗洞钻出，来到外面一条堆满垃圾、弥漫着霉味的狭窄死胡同。
终于回到了地面！
虽然环境糟糕，但至少脱离了那令人窒息的地下世界。
“这边走。”孟忧辨认了一下方向，带着陆判快速穿行在迷宫般破败、肮脏的小巷中。这里是“西鬼市”最边缘、最混乱的区域，鱼龙混杂，反而为他们的隐蔽提供了便利。
七拐八绕，避开几处有黑袍人巡逻的路口，他们终于来到了“听雨轩”所在的那条相对清净的街道附近。
然而，远远望去，“听雨轩”那座雅致的三层小楼，此刻大门紧闭，门前悬挂的灯笼也熄灭了，周围弥漫着一种不祥的寂静。更远处，隐约可见秦广王殿方向，有冲天的能量光晕和隐隐的喊杀声传来！
战斗，已经爆发了？！
陆判和孟忧心中一沉。
“先不要贸然过去。”陆判拉住孟忧，隐藏在一处屋檐的阴影下，仔细观察。
很快，他们发现，“听雨轩”周围的几条巷口，都有气息隐晦的黑影潜伏，显然已被监视或控制。而秦广王殿方向，传来的能量波动越来越剧烈，显然战况激烈。
“殿下他们有危险！”孟忧焦急道。
陆判眉头紧锁。直接冲过去无疑是自投罗网。必须想办法潜入秦广王殿，或者……制造混乱，引开部分敌人？
就在他苦苦思索对策之时，忽然，身后的小巷深处，传来一个刻意压低的、熟悉的声音：
“陆判？孟忧？是你们吗？”
两人猛地回头，只见小巷尽头，一个头戴斗笠、身披蓑衣（伪装）、身形佝偻的身影，正朝着他们轻轻招手。
当那人抬起头，露出一张满是皱纹、却眼神锐利如鹰的老者面孔时，陆判和孟忧都是一愣，随即惊喜地低呼：
“钟老？！”
此人正是秦广王麾下资格最老、掌管机密档案、几乎从不外出的心腹鬼吏——钟馗！当然，此钟馗非彼传说中捉鬼的钟馗，而是同名同姓的阴司老吏。
“快跟我来！这里不安全！”钟老急促地说道，转身便向小巷更深处走去。
陆判和孟忧对视一眼，毫不犹豫地跟了上去。
钟老带着他们穿过几条更加隐蔽、甚至需要开启暗门的地下通道，最终来到了一个位于地下深处、布满了书架和卷宗、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纸张和墨香味的密室——正是秦广王殿最隐秘的档案库之一！
“钟老，您怎么会在这里？外面到底怎么样了？殿下呢？”一进密室，陆判便连声问道。
钟老摘下斗笠，苍老的脸上满是疲惫与忧虑，他叹了口气，声音沙哑：
“陆判，孟忧，你们能活着回来，真是太好了……但如今，我们……恐怕已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