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祖木试炼，生之拷问（1/2）

跟随青萦，穿过一片片灵气氤氲、奇花盛开的林地，跨过几条由纯粹灵液汇聚而成的溪流，沿途遇到的各种灵兽仙禽，皆对青萦恭敬行礼，对陆判则投以好奇的目光。越往深处，空气中的生命气息越发浓郁精纯，甚至凝结成肉眼可见的淡绿色光点，如同精灵般在空中飞舞。

终于，他们来到了一片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旷阔之地。

这里没有其他树木，只有一株。

一株大到超乎想象、仿佛连接着天与地的……巨树！

树干之粗，即便站在极远处，也一眼望不到两侧的边界，仿佛是一堵翠绿色的、生长着古老纹理的巍峨城墙，向上延伸，没入云端之上那柔和的光晕之中。树皮并非粗糙，反而晶莹温润，如同最上等的翡翠，表面流淌着柔和的生命光华。无数粗壮如龙的根须，有一部分裸露在地表，深深扎入散发着七彩霞光的灵土之中，另一部分则不知延伸向地底多么深远的地方。

树冠更是遮天蔽日，无数巨大如岛屿般的叶片层层叠叠，每一片叶子都仿佛由纯净的绿宝石雕琢而成，脉络清晰，散发着淡淡的荧光。枝叶间，垂落着千万条柔和的、散发着清新香气的灵气光带，如同瀑布般流淌而下。更有点点如同星辰般的各色花朵和果实，点缀其间，散发着诱人的芬芳与磅礴的灵力。

这便是“万灵祖木”！仅仅是靠近它，陆判就感觉自己的魂体仿佛被最纯净的生命泉水洗涤过一般，舒适无比，连魂核的恢复速度都加快了许多。一种宏大、慈和、包容万物却又至高无上的意志，如同春风般弥漫在四周，让人心生敬畏与亲近。

祖木之下，是一片平整的、由自然形成的白玉般石板铺就的圆形广场。广场中心，有一个由九色花瓣自然围成的、直径约三丈的池子，池中并非水，而是浓郁到化为液体的翠绿色生命能量，微微荡漾着，散发出令人灵魂悸动的生机。

“这里便是‘生机源泉’，也是试炼的入口。”青萦指着那个九色花瓣池，神色变得庄重，“踏入泉中，敞开心扉，祖木的意志便会引导你进入试炼之境。记住，试炼并非战斗，而是对你存在本质、灵魂根源、以及‘道心’的叩问。坚守本心，明悟己道，方得始终。”

陆判点头，对青萦深深一揖：“多谢姑娘指引。”

他不再犹豫，迈步走向那九色花瓣池。池边的花瓣仿佛有灵性般，轻轻摇曳，为他让开道路。

踏入池中，翠绿色的生命能量瞬间将他包裹。没有窒息感，只有无比温暖的浸润。他的魂体仿佛在这一刻变得轻盈、通透。意识逐渐朦胧，被一股柔和却无可抗拒的力量牵引着，沉入池水深处。

眼前光影变幻，再次清晰时，陆判发现自己置身于一个纯白无瑕、无边无际的奇异空间。这里没有上下左右之分，只有无尽的白色和一种绝对的“安静”。

“后来者……身负阴司之责，‘源初’之机，‘转轮’之印……”

一个宏大、温和、仿佛由无数生命呢喃汇聚而成的声音，直接在他的灵魂深处响起，正是“万灵祖木”的意志。

“汝为何求‘生’？又为何持‘序’？”

试炼开始了。

陆判定了定神，沉声回应：“晚辈陆判，求‘生’，为守护亲友、苍生，为对抗‘混乱’侵蚀，维系秩序，使生灵得以在有序中繁衍、进化、体验存在之美好。持‘序’，非为禁锢，乃为创造和谐、稳定之基，使‘生’之万千可能，得以在规则内尽情绽放，而非在无序中归于虚无与痛苦。”

“善。”祖木意志似乎认可了这个初步回答，“然，‘生’之本质为何？‘秩序’与‘自由’，‘稳定’与‘变化’，如何平衡？”

紧接着，一幕幕景象在陆判“眼前”展开：

他看到一粒种子破土而出，历经风雨雷电，虫噬兽踏，最终顽强生长，开花结果，将生命的种子播向远方——这是生命的坚韧与繁衍。

他看到一片森林，从幼苗到参天，动植物和谐共生，能量循环往复，形成一个稳定而充满活力的生态系统——这是生命共同体与秩序的和谐。

他又看到，一场山火或洪水过后，满目疮痍，但不久之后，新的生命又在废墟上萌芽，甚至演进出与之前不同的物种——这是毁灭后的新生与变化。

他还看到，一个高度发达的文明，因其僵化的制度和过度的秩序，扼杀了创造力与个体自由，最终在内部腐朽中衰落；而另一个文明，则因过度放纵欲望、缺乏基本秩序，陷入混乱与自相残杀，最终毁灭——这是秩序与自由失衡的恶果。

“何为真正的‘生’？是单纯的存活与繁衍？是稳定的循环？是不断的变化与演化？还是……在这些矛盾中寻求动态的平衡？”祖木意志问道。

陆判沉浸在这些景象中，结合自身的经历与感悟，缓缓答道：

“‘生’之本质，在于‘存在’与‘演化’的过程本身。它既是坚韧的求生意志，也是和谐的共存关系；既是稳定的内部循环，也是应对外部变化时的适应与创新；既需要一定的秩序作为框架和保障，也需要足够的自由空间去探索、试错、突破。真正的‘生’，是‘有序’框架下的‘自由’舞动，是‘稳定’基础上的‘变化’演绎。僵化的秩序会扼杀生机，绝对的自由会导致混乱。唯有在二者之间找到那个动态的、适应环境变化的平衡点，生命才能健康、繁荣、并向着更复杂、更多样的方向演化。这，或许便是‘生机’的真谛，也是‘秩序’应为之服务的目标。”

他的回答，融合了青木先生的“平衡”之道、“星轨旅者”文明对抗“混乱”的教训、星灵族“秩序之源”的理念，以及自身对轮回与时间的感悟。

祖木意志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消化和评估。

良久，新的考验降临。

纯白空间消失，陆判发现自己“变成”了一株幼苗，扎根在一片贫瘠的土地上。烈日炙烤，狂风摧折，暴雨冲刷，虫蚁啃噬……他体验着生命最原始的艰难与痛苦。接着，他又“变成”了一头在丛林中挣扎求存的野兽，时刻面临天敌的捕杀、食物的短缺、族群的竞争……他感受着生存的残酷与本能。

然后，视角再次变换。他“成为”了一个繁荣文明的普通一员，享受着秩序带来的安定与便利，却也感受到制度对个性的些许压抑；他又“成为”了一个混乱战乱之地的难民，在恐惧与绝望中挣扎，渴望一丝秩序的庇护。

最后，他“回到”了自己。看到了时塔前辈的牺牲、孟忧的殉职、秦广王的抗争、夜枭影刺的忠诚、乃至无数在“混乱”侵蚀下痛苦扭曲的灵魂……

“体验了‘生’之百态，感同了‘序’之利弊。”祖木意志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悲悯，“现在，回答吾：若为守护你心中之‘生’与‘序’，需付出何等代价？你可愿承受？”

陆判的意识回归，他“看”着那些真实的、或曾亲历、或曾目睹的苦难与牺牲，心中波澜起伏。

“代价……”他缓缓道，“或许是漫长的孤独与跋涉，或许是时刻面临危险与死亡，或许是承受误解与非议，或许是牺牲个人的安逸与情感，或许是……在最绝望的时刻，依然要坚守信念，独自前行。”

他的声音逐渐坚定：“但，若因畏惧代价而退缩，任由‘混乱’肆虐、秩序崩坏、生灵涂炭，那才是对‘生’最大的亵渎，对‘道’最大的背叛。晚辈……愿意承受这些代价。因为守护的意义，正在于明知艰难，却依然选择前行。这份选择本身，便是对‘生’之美好的最有力扞卫，也是对‘秩序’价值的最好证明。”

他的话语中，蕴含着历经磨难而不改的坚定意志，以及那份源自灵魂深处的责任感。

纯白空间再次出现，但这一次，空间中央，缓缓生长出了一株小小的、翠绿色的树苗。树苗虽小，却散发着纯净而坚韧的生机，与祖木的气息同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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