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焚火令(2/2)
两人就这样一上一下,像叠罗汉一样探出半个脑袋向外窥视。
走廊尽头,焚焰谷的炎无双正穿着病号服,浑身缠满了绷带,像个木乃伊一样,被身边的烈山河搀扶着。
因为后续没有比赛,因此他们只接受了最基础的治疗。
炎无双那张焦黑未褪的脸上满是狰狞的怒火,正指着面前的人破口大骂。
“谁让你认输的?!啊?!你以为你有焚火令就能代表我认输?!”
炎无双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我只是晕过去了一瞬间!那是战术调整!我的护甲虽然碎了,但我还能打!你凭什么擅自做主结束比赛?!”
在他对面,童烬璃静静地站着。
她依然提着那盏檀木灯彩,身体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面对炎无双那几乎要喷到脸上的唾沫和指责,她没有反驳,没有解释,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她只是低着头,看着手中灯笼里那团温暖橘红的火光,仿佛那里面有着整个世界,而外界的咆哮不过是毫无意义的噪音。
“切,原来那鸟人根本不知情啊,我就说嘛。”
星落泉躲在门框后面,把那颗糖嚼得嘎嘣响,看着走廊尽头暴跳如雷的炎无双,不屑地撇撇嘴,“被我打得像只退了毛的烧鸡,连胸骨都快碎成渣了,还搁这儿吹牛说能打?还能打个屁,这逼装给谁看呢,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走廊那头,炎无双显然已经气急败坏到了极点。
他指着童烬璃手中那盏灯彩,手指都在颤抖:“童烬璃!你不要以为你手里捏着“焚火令”就可以为所欲为!你把宗门的脸面置于何处?!那是投降!是耻辱!我会立刻联系父亲,让长老们解除你的持令资格!宗门对你寄予的厚望,真是全都喂了狗了!”
“啧啧啧,听听这怨气。”斯潘尼尔把下巴搁在星落泉的脑袋顶上,一脸看好戏的表情,“感觉不想是单纯因为这一场比赛,倒像是积怨已久,这就是传说中的新仇旧恨涌上心头?”
“哎,小潘,那个什么“焚火令”是个啥玩意儿?”星落泉眼睛里闪烁着听八卦的光芒,“听起来好牛逼的样子,是不是那种玄幻小说里写的,什么‘见焚火令者如见宗主’,拿出来就能号令全宗门那种?那这灯笼女岂不是地位很高?”
“焚残烬,存真火。”
一个低沉的声音突兀地在她俩身后响起。
“卧槽!!!”
星落泉和斯潘尼尔被吓得异口同声地爆了句粗口,两人猛地弹开,一转头,就看见任亘泩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她们背后,脸上写满了平静。
这边的动静显然惊动了远处的炎无双。
他停下了怒骂,转过头,阴鸷的目光穿过走廊,凝视了星落泉片刻。
眼神中既有忌惮也有怨毒。
最终,他冷哼一声,对着童烬璃丢下几句诸如“你等着”之类的狠话,便怒气冲冲地被烈山河搀着转身离开了。
“呼……吓死爹了。”星落泉拍着胸口,没好气地白了任亘泩一眼,“我说你走路能不能带点声音?都怪你这一嗓子,把那鸟人吓跑了,现在好了,没热闹看了。”
任亘泩没有理会星落泉的抱怨,她望着炎无双离去的背影,自顾自地说道:“焚火令,是焚焰谷意志的火种。持令者,即为谷主在现世行走的眼睛与权柄。”
她的眼神移向依旧静静站在走廊尽头的童烬璃,语气淡然:“如果持令者认为比赛该结束,那便是焚焰谷此刻的判断,哪怕是少谷主也无权置喙。”
“只是……炎无双毕竟是血亲,宗门的规矩在所谓人情面前,往往最为脆弱。不知道后续会怎样。”
“我去,这么玄乎?”星落泉听得两眼放光,啧啧称奇,立刻凑到任亘泩面前,勾住她的肩膀,“哎哎,那你们观雨楼是不是也有类似的东西?你有吗?快拿出来给我见识见识,是不是那种金光闪闪的牌子?”
旁边的斯潘尼尔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忍不住吐槽道:“你就只听得懂‘很厉害’是吧?那是权柄的象征,又不是两元店的大金链子。”
任亘泩轻轻挣脱了星落泉,整理了一下衣领,认真地科普道:“昆仑共议,百宗千派。似焚焰谷的“焚火令”这般的存在,并非个例。”
“那是古老盟约的印记,是宗门将部分权柄与绝对的信任,赋予当代最杰出弟子的象征。”
“这代表着,她在某种程度上,可以代表宗门行事。”
“哦——”星落泉拉长了音调,随即把手一摊,再次伸到任亘泩鼻子底下,“所以你有没有?给我看看嘛,别小气。”
任亘泩看着星落泉伸到面前的手,沉默了两秒:“没有。”
就在星落泉一脸“切,没劲”的表情准备缩回手时,走廊尽头的童烬璃似乎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
和刚才面对炎无双时的死气沉沉的状态截然不同,当她的目光落在星落泉身上时,那双空洞的眸子竟然肉眼可见地亮了一下。
她提着那盏灯彩,迈着小碎步,“哒哒哒”地小跑着来到了三人面前。
她在星落泉面前站定,有些局促地捏了捏衣角,苍白的脸上努力挤出一个极其僵硬、却又带着几分诡异的微笑。
“你好。”
童烬璃看着星落泉,一字一顿:
“又见面了。很高兴……认识。”
说完这几个字,她像是用尽了毕生的社交功力,胸口微微起伏,然后就陷入了死机般的沉默,只是那双眼睛依旧直勾勾地盯着星落泉。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三人一脸懵逼,特别是星落泉,她嘴里的糖卡在舌头人,脑子里冒出一串问号:
这……这啥玩意儿?见过打招呼吗?我是不是该回句“你好,吃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