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日常枷锁是疲劳（2/2）
脸上带着精致的淡妆，神色却比工作时柔和许多，甚至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倦意。她手里拎着一个看起来相当沉的专业皮质公文包，另一只手揉着太阳穴，目光在店内扫视了一圈，似乎在寻找一个合适的角落。
这很反常。兰鹿苑是这里的常客，但通常只在周末下午出现，点一杯美式，带着笔记本电脑处理一些不那么紧急的事务，或者纯粹看看书放松。
周三是她最忙的时候，很少有空闲。
周云雨脸上的笑容迅速调整回来，变得更自然亲切：“兰姐，今天怎么有空过来？还是老位置吗？”她指的是靠窗那个有软垫沙发、相对安静独立、兰鹿苑惯常坐的角落。
兰鹿苑点了点头，朝周曼卿的方向也微微颔首致意，算是打过招呼。
周曼卿回以温和的微笑，目光在她略显疲惫却带着笑容的脸上停留了一瞬。
“一杯热美式，谢谢。”兰鹿苑的声音带着工作后特有的轻微沙哑，她走到老位置，将沉甸甸的公文包放在脚边，脱下风衣搭在沙发扶手上，然后才坐下来，轻轻吐出一口气，身体微微陷入柔软的靠垫里，闭上了眼睛，手指依旧按着额角。
“兰姐姐，我帮你按摩一下吧？”周云雨端着咖啡过来，带着主动的活跃说出。
“啊？小雨你还会这个吗？”
“嗯，最近为了许哥哥学的。”
“那好哦，来练练手吧。”
“好耶！”
热美式的醇苦香气在鼻尖萦绕，混合着洋甘菊茶淡淡的草木清芬。
周云雨的指尖力度恰到好处，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节奏，一点点揉散着她额角和头皮深处的胀痛。紧绷的神经像是被温水浸泡的茶叶，慢慢舒展开来。
兰鹿苑闭着眼，让自己沉浸在这份难得的放松里。工作带来的焦躁和疲惫，如同窗外被阳光晒暖的尘埃，缓缓沉淀下去。
意识稍微清明一些后，她习惯性地、几乎是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向店内那个熟悉的方向——靠近后厨出口、挨着猫爬架和书籍陈列区的角落位置。
平时这个时间，如果许言智在店里，他通常会站在那里，或是轻声安抚某只调皮的猫咪，或是整理被客人翻乱的书籍，偶尔也会帮忙递送一些不太复杂的餐点。那个位置光线很好，能看清他侧脸柔和的线条和专注的神情。
然而此刻，那个角落空着。
只有一只胖胖的元宝霸占了原本放着小圆凳的位置，正摊开肚皮睡得香甜，阳光在它橘白相间的皮毛上跳跃。
兰鹿苑的目光在那里停留了两秒，才缓缓移开。心头掠过一丝极淡的、连她自己都未必愿意承认的失落，像咖啡杯沿那圈迅速冷却的泡沫，存在过，又很快消散。
周云雨敏锐地察觉到指尖下肌肉一瞬间的微妙紧绷，随即又放松下来。她顺着兰鹿苑刚才视线的方向看去，了然地眨了眨眼，手下按摩的动作却没停，只是语气变得更加轻快自然。
“兰姐在找许哥哥吗？”她直接问了出来，声音清脆，没有任何试探或别的意味，就像在确认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他今天晚班，要六点后才过来哦。”
指尖下的触感又细微地动了一下，但这次快得几乎像是错觉。兰鹿苑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端起那杯温热的洋甘菊茶，浅浅抿了一口。甘菊特有的、略带安抚性的微苦在舌尖化开。
“嗯，”她放下茶杯，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平稳，“只是觉得今天店里好像特别安静。”她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给出了一个模糊却合理的解释。
周云雨笑了笑，手指移到兰鹿苑的后颈，力道适中地按压着肩颈连接处僵硬的肌肉。“许哥哥在的时候是会热闹一点啦，那些猫好像都特别喜欢缠着他。”她语气里带着点习以为常的亲昵，“不过今天元宝好像有点蔫，可能是天气变化吧，等许哥哥来了让它撒撒娇，说不定就好了。”
她说话的语气太过于自然坦荡，仿佛许言智只是猫屋咖啡店一个受欢迎的兼职生，而她作为店主的女儿，和所有熟客一样，对他的动态了如指掌，并乐于分享。这种态度反而消解了任何可能存在的尴尬。
兰鹿苑听着，目光不自觉地又飘向那只睡成一张毛毯的橘猫。许言智确实有种奇特的、吸引小动物的气质，连猫屋里这些脾气各异的“店员”们，也总爱围着他打转。那种安静又专注的温柔，似乎对生灵有着天然的亲和力。
这让她心底那点因为落空而产生的细微涟漪，也被这份毛茸茸的闲适景象抚平了些。
“他……最近还好吗？”兰鹿苑最终还是问出了口，语气听起来就像是年长几岁的朋友对晚辈的普通关心，但更多是语气中的担忧，“学业和这边兼职兼顾，会不会太辛苦？”
她问得克制，尽量不让那份超出界限的在意泄露太多。
“许哥哥可厉害了！”周云雨的回答带着毫不掩饰的佩服，“他时间规划做得特别好，成绩一直很稳定。妈妈说，他做事很有责任心，在这里也帮了很多忙。就是有时候看他晚上离店的时候，好像挺累的，可能课业也比较重，所以我才想好好给他按摩一下。兰姐你们工作也这么辛苦吗？”
她巧妙地将话题重心从许言智个人，转移到了“工作辛苦”这个普遍体验上，同时不着痕迹地表达了关心，又不会显得过于聚焦。
兰鹿苑顺着她的话，轻轻叹了口气，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杯壁。“是啊，最近项目上的事情比较多。”她没有深谈工作细节，但疲惫感是真实的，“所以过来偷个闲。你们这里……总能让人放松下来。”
“能帮到兰姐就好！”周云雨的眼睛弯成月牙，“累了就该多休息嘛。对了，妈妈新烤了柠檬挞，酸甜口的，很清爽，兰姐要不要尝尝？配你的美式或者再续杯花茶都不错。”
“听起来不错，”兰鹿苑没有拒绝这份好意，“那就再来一杯洋甘菊，一份柠檬挞吧。麻烦你了，小雨。”
“不麻烦！马上就好！”周云雨收回手，脚步轻快地走向柜台。
兰鹿苑重新靠回沙发，目光落在窗外摇曳的树影上，指尖在柔软的沙发扶手上轻轻敲了敲。六点……还有一段时间。
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