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我随口一说，学生真的恋爱了？（2/2）
苏白书被他这带着探究和些许惊讶的目光看得更加无所适从，感觉自己像被钉在耻辱柱上展览。她猛地站起来，动作大得带倒了椅子，发出“哐当”一声响。
“我……我去下洗手间！”她几乎是吼出了这句话，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和强装的镇定，然后头也不回，脚步凌乱地冲出了客厅，那背影怎么看都像是落荒而逃，甚至带着点踉跄。
许言智看着她几乎是“弹射”出去的背影，又看了看倒在地上的椅子，半晌没动。空气中仿佛还残留着少女羞愤欲绝的气息。
他抬手，有些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这下好了。不仅没成功转移话题、镇压住她的八卦之心，反而好像……不小心掀开了另一个更麻烦的潘多拉魔盒？
胡乱猜中学生的朦胧恋情，还被当事人用如此激烈的“逃跑”反应证实了……这局面，可比应对关于“我是三口”的试探要尴尬和棘手多了。
要不要跟李叔说一下呢？他可是非常在意苏白书的成绩，但是说了之后自己可能就没有与苏白书继续维持师生的关系。
许言智几乎可以预见后果。苏白书会恨死他这个“告密者”。他们之间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还算融洽的师生关系将瞬间崩塌。
以苏白书那倔强又处在敏感时期的性格，很可能产生强烈的逆反心理，不仅辅导效果大打折扣，甚至可能直接要求换掉他。李叔虽然看重成绩，但如果女儿强烈抵触，换掉一个家教也不是不可能。
这样一来，他不仅会失去这份稳定的兼职收入，也失去了一个……嗯，虽然有点八卦和跳脱，但本质上并不坏、甚至偶尔还挺有趣的学生。
而且，他也隐隐觉得，就这样将少女懵懂的心事作为“问题”上报，有些过于冰冷和不近人情。他自己也经历过这个年纪，明白有些情感和探索，是成长的一部分，未必全是坏事，粗暴干涉反而可能适得其反。
可是，如果不说，万一苏白书真的因此成绩下滑，或者陷入更麻烦的情感纠葛，他作为知情者，是否也有失职之嫌？李叔付钱请他，是信任他能帮助女儿提高成绩，他是否有义务提醒潜在风险？
许言智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阳光照在他微微蹙起的眉头上，映出几分与年龄不符的思虑。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安静的街道。
苏白书还没从洗手间出来，看来需要不短的时间平复。
或许……可以先观察一下？不急于下结论，也不立刻采取行动。
苏白书在洗手间里待了足足十几分钟。
水龙头开了又关，关了又开，冰凉的水流冲刷着手腕，试图带走脸上的热度和心头的慌乱。她看着镜子里自己依旧泛红的脸颊和躲闪的眼睛，懊恼地捶了下自己的脑袋。
“笨死了苏白书！怎么就那么沉不住气！” 她小声骂着自己。许老师只是随口一说，自己反应那么大，不是明摆着告诉人家“你猜对了”吗？这下好了，秘密没守住，还把场面搞得这么尴尬。
可是……那种心思被点破的羞耻感，尤其是被许老师那样平静又带着点审视的目光看着，真的让她恨不得立刻挖个地洞钻进去。
磨蹭了半天，直到脸上的热度稍微退去，心情也勉强平复了一些，苏白书才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拉开门，慢吞吞地挪回了客厅。
许言智已经重新坐回了桌边，正在看她之前做的习题，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向她。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触。苏白书下意识地想躲闪，但强行忍住了，只是微微垂下眼帘，走到自己的座位旁，却没有立刻坐下，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气氛有些凝滞。
许言智放下笔，率先打破了沉默。他的声音比平时更加温和，少了几分老师的威严，多了些平等的商量口吻：“白书，刚才……抱歉。是我说话欠考虑了，不该开那种玩笑。”
他主动道歉，并且将责任揽到了自己“开玩笑欠考虑”上，给了苏白书一个台阶下，也减轻了她的心理压力。
苏白书没想到他会先道歉，愣了一下，连忙摇头：“不、不是的，许老师，是我自己……反应太大了。” 她顿了顿，声音变小，“而且……您其实……也没完全说错。”
她最终还是承认了，虽然声音细若蚊蚋，脸又有点发烫。既然已经被看穿了，再强行否认反而显得更幼稚。在这个女性主导追求关系的社会里，喜欢一个人本身并不是什么需要遮遮掩掩的丑事，她只是不习惯自己的心事以这种方式被揭露，尤其对方还是自己的老师。
许言智看着她坦诚的态度，心中点了点头。能承认，说明她并不是完全沉浸在懵懂中不可自拔，至少保有基本的理性和坦诚。
“我明白。” 许言智点了点头，语气依旧平和，“这个年纪，会对异性产生好感，是很正常的事情。无论是在我们这个社会，还是其他任何地方，情感本身都没有对错。”
他先肯定了情感的正当性，没有一上来就批评或说教，这让苏白书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一些，也悄悄抬眼看了看他。
“不过，” 许言智话锋一转，目光认真地看着她，“作为你的老师，也是受你父亲委托来帮助你提升成绩的人，我有些话，可能需要跟你说清楚，也算是一个……建议。”
苏白书心又提了起来，乖乖坐直身体：“许老师您说。”
“首先，也是最重要的，是安全和界限。” 许言智的语气严肃了些，“无论你对对方有什么样的好感，都要记住保护自己，尊重对方，也明确彼此的界限。
任何让你感到不舒服、被强迫或者影响你正常学习和生活的事情，都要警惕，并且及时告诉信任的成年人，比如你姐姐，或者……如果你愿意，也可以告诉我。”
在女尊社会，虽然女性在追求上更主动，但也同样存在情感纠纷、不当行为甚至欺凌。许言智的提醒并非多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