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咖啡日常（1/2）
星期五的下午，阳光呈现出一种蜂蜜般的稠密质感，慵懒地透过猫屋咖啡店洁净的落地窗，在深色木质地板和浅色桌椅上流淌、铺展。
空气里交织着多重香气：深处隐约传来的、新一批咖啡豆烘焙后的醇厚焦香；柜台玻璃罩下各式甜点散发出的、甜丝丝的奶油与黄油气息；还有空气中若有似无的、属于猫咪的温暖绒毛味道。
许言智系着那条他专用的深蓝色围裙，站在吧台后。他微微低着头，手里拿着一块雪白的软布，正极其细致地擦拭着意式咖啡机的金属表面。午后的光线恰好落在他专注的侧脸上，勾勒出清俊的轮廓，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浅的扇形阴影。
不远处靠窗的小圆桌旁，周云雨正对着摊开的作业本“苦思冥想”。她单手托腮，另一只手无意识地转着笔，笔杆在她纤细的指尖灵巧地翻转。然而，她的目光却早已飘离了书本，像被无形的磁石牵引，久久地、一眨不眨地落在吧台后许言智身影上。
看着他擦拭机器的认真模样，看着他偶尔因调整角度而微微蹙起的眉头，又看着他似乎解决了一个小问题后，唇角不自觉放松的、极淡的弧度。她的嘴角也跟着悄悄上扬，形成一个心满意足的、甜甜的弧度，连窗外过于明亮的阳光，在她眼中都化作了柔和的蜜糖。
脚边的拉篮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好心情，翻了个身，露出毛茸茸的肚皮，发出更响亮的呼噜声。
一阵轻柔的脚步声伴随着熟悉的、令人安心的淡雅香气传来。周曼卿从连接后厨的门帘后走出，手里端着一个素白的瓷盘，盘子上整齐码放着刚出炉的杏仁脆饼。饼干边缘泛着诱人的金黄色，表面点缀着烤得恰到好处的杏仁片，热气袅袅，散发着无法抗拒的香甜。
她今天穿着一袭烟灰色的改良旗袍，布料柔软垂顺，勾勒出依旧窈窕的身形，外罩一件米白色的薄针织开衫，长发在脑后松松绾成一个低髻，几缕碎发柔和地垂在颈侧，通身上下透着一种经过岁月沉淀的温婉与从容。
“小许，小雨，忙了一下午了，来尝尝刚烤好的饼干。”她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能抚平躁动的柔和，将瓷盘轻轻放在吧台空处。
“哇！好香啊妈妈！”周云雨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像只闻到鱼腥味的小猫，立刻从椅子上弹起来，作业本也顾不上，几步就蹦到了吧台边，伸手就要去拿那看起来就酥脆可口的饼干。
“哎，慢点。”周曼卿眼疾手快，轻轻拍开女儿迫不及待的“爪子”，嗔怪地睨了她一眼，眼神里却是满满的宠溺。她没有先给女儿，而是用指尖小心地拈起一块烤得最均匀、杏仁最多的，垫上一张印着猫咪图案的隔热纸巾，率先递给了刚停下手中活计、转过身来的许言智。
“小许，先歇歇手。尝尝看，我这次把黄油的打发时间延长了些，杏仁也换了批更香的，看看口感如何。”她的语气自然亲切，仿佛许言智是自家子侄，带着长辈的关怀与一点分享成果的小小期待。
“谢谢周姨。”许言智连忙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才双手接过那块还带着温度的饼干，动作间透着尊敬。他小心地咬下一口，“咔嚓”一声轻响，极其酥脆。浓郁的黄油香气瞬间盈满口腔，混合着烤杏仁特有的坚果甘香，甜度确实恰到好处，多一分则腻，少一分则寡淡，尾调还带着一丝海盐般的微咸，平衡得极妙。
“很好吃。”他咽下后，认真评价道，眼神清亮，“比上次的更酥松，层次也更丰富，尤其是最后那一点咸味，把甜味衬得更鲜活了。周姨的手艺总是这么好。”
听到他细致而真诚的夸赞，周曼卿脸上的笑意真切地加深，眼角的细纹都舒展开来，显然十分受用。“你喜欢就好。”她这才又拿了一块，递给在旁边早已望眼欲穿、嘴巴微微嘟起的女儿，“喏，小馋猫，这下可以吃了。小心点，别噎着。”
周云雨立刻眉开眼笑，接过饼干，鼓着腮帮子使劲吹气，然后迫不及待地小口咬下，幸福地眯起了眼睛，含糊不清地对许言智说：“许哥哥，我没骗你吧！我妈妈做点心世界第一厉害！你以后要是想学，我让妈妈把秘诀都告诉你！”
周曼卿被女儿夸张的吹捧逗笑了，伸出指尖，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就你话多，糖吃多了是吧？小许的手艺也不差，上次带来的那些抹茶饼干，不是很合你口味吗？”她转向许言智，语气转为更细致的关切，“最近学校事情多吗？看你又要上课，又要来店里帮忙，还得顾着你那个社团……年轻人有干劲是好事，但也别把自己绷得太紧。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休息、营养，一样都不能马虎。要是觉得累，就跟周姨说，调班或者休息都没关系。”
她的关怀细致入微，超越了普通的雇主与兼职生的关系，更像是家人般的叮咛。
“我还好，周姨，能协调过来。”许言智温和地回应，心里泛起暖意，“社团那边最近也步入正轨了，新加入的成员都很靠谱，大家心齐，事情就好办多了。”
“那就好。”周曼卿欣慰地点点头。她的目光在女儿那张写满对许言智全然依赖与欢喜的稚嫩脸庞上停留了一瞬，又掠过许言智沉静稳重、已初具担当气度的眉眼，心中一时百感交集。有欣慰于孩子们的成长与优秀，也有淡淡怅惘于时光流逝，那个需要自己牵着手走路的小女孩，心思已经飞向了更远的天空和……特定的人。
“妈妈，许哥哥说好了，下周我功课提前做完的话，他就教我新的拉花图案！是更难的那种树叶形状！”周云雨咽下饼干，迫不及待地宣布这个“好消息”，眼睛亮晶晶的
“哦？是吗？”周曼卿敛起心绪，重新挂上温柔的笑，看向许言智，“那小许可要多费心了，我们家这个小丫头，有时候心急，毛手毛脚的，你可别嫌她烦。”
“不会的，周姨。”许言智也笑了笑，语气平和，“小雨很聪明，学东西一点就通，也很有耐心。”
周曼卿看着两人之间自然流淌的互动，心中最后一丝复杂的情绪也化作了释然与祝福。她不再多言，只是温声道：“那你们先忙，我再去后面看看那批新到的瑰夏豆子，晚上客人多，得提前准备好。”
说着，她端起空了一半的饼干盘，对许言智鼓励地点点头，便转身，步履轻盈地重新隐入后间的门帘之后，将这片被阳光和咖啡香浸透的、属于年轻人的小小天地，完整地留给了他们。
母亲的身影一消失，周云雨立刻又往许言智身边凑近了些，几乎是贴着他胳膊站在吧台边，开始叽叽喳喳地分享起今天学校里发生的趣事——谁和谁吵架了，老师又说了什么好笑的话，体育课上的糗事……声音清脆活泼，像一串跳跃的音符。
许言智一边听着，手里的动作却没停。他熟练地将清洗干净的咖啡杯一个个擦干，倒扣在沥水架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他偶尔会侧过头，认真地听她说到关键处，然后给出简短的回应，或是一个理解的眼神，或是一个浅浅的微笑。他的存在本身，就像一块沉静的基石，稳稳地承托着周云雨所有雀跃的分享。
午后的光斑在地板上缓慢移动，从明亮耀眼渐次转为温柔的金橘色。两人的身影被拉得很长，在光洁的地面上时而分开，时而因周云雨兴奋的比划而短暂交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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