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偏生是个表里不一的(1/2)
姜桃想起她的父亲,也是战死的,那时候她十岁,比康繁还大五岁。
她清晰地记得,噩耗传来时,母亲的心几乎碎成了渣,但没两年就改嫁了。
姜桃看看昏睡中不停喊着康英的岑娥,或许岑嫂子也该尽快找个可靠的人,再嫁。
那样至少不用像现在这样,日日辛劳,夜夜思念,把自己生生给累病了。
岑娥这场风寒,来势汹汹,去得也拖泥带水,在床上足足躺了七八日。
退烧后,人虽然清醒了,身子却像是被抽了筋骨,软绵绵的,连抬个胳膊都觉得费劲。
一趟北上远行本就伤了底子,加上康英战亡伤了心,又逢连着几日的风寒和心火,若非她底子还算硬朗,只怕早就交代过去。
春华婶端着一碗小米粥进来,见岑娥正想要起身,连忙几步跨过来搀扶:“哎哟,我的姑奶奶,你可算是醒了。大夫说了,你这是风寒,外加上气血两亏,且得养着。”
岑娥这会儿觉得好多了,至少恢复了往日的五分精神,就是声音有些沙哑:“婶子,我躺了多少天了?繁儿呢?他在哪?铺子那边……康齐一个人行吗?”
春华婶一边喂粥,一边絮叨:“都好,都好!就是大家都担心坏了。小齐那孩子牢靠着呢,天不亮就起来生火,和面、起锅,一个人顶着两个人的活。我和孙柱子有空就去帮着卖卖饼,收收铜板。小齐那炊饼做得不错,不比你做的差,就是太慢了。这一连几天,那队都排到街角去了,好多老客见不着你,还问呢。”
岑娥听得眼圈一热。
康齐虽然不会说话,但心里有数。
那日她说:炊饼铺子得多上些心思,不能靠霍大人一辈子。
看来康齐是记下了,也做到了。
“婶子,这几日辛苦你们了。”岑娥喝了几口粥,缓了缓,又正色道,“我虽然病了,但也不能白白累着你们。你们又要照顾我和繁儿,又帮着看铺子,我不能让你们白忙活。就按市面上的工价,给您开双份工钱,孙柱子和姜桃那边也算一份,绝不让你们白出力。”
春华婶一听这话,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手却直摆:“哎哟,岑娘子,瞧你说的,都一个府里住着,今日你帮我,明日我帮你,都是搭把手的事儿,哪能要钱呐?”
“那不行。”岑娥摇摇头,眼神里透着不容拒绝,“亲兄弟还明算账呢。照顾我和繁儿,我尚且能当人情,还帮我看铺子,这就是生意了,您不收,就是打我这做掌柜的脸,以后铺子里有事,我还怎好劳烦您?”
春华婶拗不过她,心里热乎乎地应下了。
一碗粥还没喝完,外头便传来了沉稳的脚步声。
霍淮阳一身常服,玄色暗纹锦衣松松系着玉带,领口微敞,腰身劲瘦,袖口挽至小臂,腕骨线条流利,整个人比穿铠甲时松弛许多,也出挑许多。
他这几日公务繁忙,但因岑娥病重,日日回府后都会先过来看望。
他一进屋,就有股清冷凛肃之气扑面而来,把屋子里方才的温吞冲淡许多。
“醒了?”他扫了岑娥一眼,见她脸上有了点血色,紧绷的下颌稍微柔和了些许,“既然身子弱,就老实待在府里养着。铺子那边让康齐先看着,你可别再去折腾了。”
岑娥正想说铺子离不开她,就被霍淮阳继续抢白:“府里不缺你那几个炊饼钱。你要是闲得慌,就还把府里厨房管起来吧,别老惦记往外头跑。”
这话听着刺耳,可岑娥却有些想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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