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如何安慰一个心碎的女人(2/2)
她猛地站起身,心跳快如擂鼓。
是康英回来了?
岑娥踉跄着冲到门口,一把拉开房门。
厚重的门帘早已去掉,门扇打开就能看清院子里的人。
不是她日思夜想的康英,而是霍淮阳和一个她不认识的陌生人。
那人开口:“嫂子,吵着您了。霍大人吃醉了,吵着要回府,我送他回来。”
岑娥怯怯地点头,走上前,帮着打开主屋的门。
两人身上全是酒气,霍淮阳穿着玄色的铠甲,脸上少了初见时的俊朗,多了几分沧桑和疲惫,那双总是锐利有神的眸子,此刻虚虚望向岑娥,盛满了岑娥看不懂的情绪。
胡副使将人送到房中,没再出来,岑娥不敢贸然进去打听康英的情况,在忐忑和踌躇中过了一夜。
第二日岑娥特意没去铺子,早起忙碌了一桌饭菜。
霍淮阳睡醒后,发现回了霍府主屋,顿时暗叫不好,匆匆叫上胡冬卫就要出府。
岑娥一直留意主屋的动静,她见人出来,马上从东厢出来:“霍大人——”
霍淮阳见到岑娥拦他,往外走的脚步顷刻顿住,神色变得又冷、又僵、又硬。
看到霍大人不同寻常的反应,岑娥心里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她声音有些发颤:“大人,康英呢?康英怎么没跟您一起回来?……”
霍淮阳喉结微微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发不出声音。
他见过血流成河的沙场,见过断臂残肢的惨状,见过许多家属哭晕的模样,从未有过这般排山倒海的愧疚。
可能是背负人命的负担过重,可能是舍生相救的恩情太大。
此刻,霍淮阳面对眼前满眼期盼,询问真相的女人,只觉得喉咙里塞满棉花,堵得他无法出气。
他好想逃。
可他逃了一个多月,日日用大量的训练麻痹自己,可煎熬的日子并不好过。
良久,霍淮阳终于出了声:“康英……没了。”
轻飘飘的语气,轻飘飘的几个字,却像重锤一般,狠狠砸在岑娥的心上,鲜活血液四散飞溅,停止流动。
岑娥整个人都僵住,仿佛被施了定身法。
后来霍淮阳又说了什么,岑娥没有听清。
周遭的一切声音都消失了,风声、鸟鸣、犬吠……
岑娥只觉得脑子里一片空白,眼前阵阵发黑,身体摇摇欲坠。
她死死咬住下唇,用尽全身的力气,才勉强没当场瘫倒。
她缓缓地蹲下身子,将脸埋在双膝之间,肩膀开始剧烈地颤抖。
起初,是无声的抽泣。
紧接着,一股压抑到极致的、撕心裂肺的哭声,从她的喉咙深处迸发出来。
那哭声,像濒死的困兽在绝望地哀嚎,充满了不甘、痛苦和滔天的恨意。
岑娥哭得太用力,仿佛要把五脏六腑都从嗓子眼挤出来。
霍淮阳站在原地,手足无措。
他习惯了发号施令,习惯了用刀剑和命令解决问题,却从未学过,如何安慰一个心碎的女人。
他想上前,却不知上前能做什么。
他想说几句“节哀”之类的场面话,可这话,他对别人说得出口,此刻却难以张口说出来。
任何宽慰的话,在如此真切的悲痛面前,都苍白又可笑。
霍淮阳像一尊冰冷的雕塑,僵硬地站在院子里,看着岑娥痛苦地蜷缩成一团,看着她单薄的肩背在抽搐,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鞭打,又酸又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