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1章 官场暗流（2/2）

老领导的话像鞭子抽在陈凯心上。他想起海城的失败、常委会的无力，想起赵承泽的咄咄逼人、沈严的高深莫测，更想起当年陈克明教给他的底线与担当。

“陈老，您放心。”陈凯握着话筒，手指发白，声音却清晰坚定，“这事我一定查到底，绝不姑息，既给工人一个交代，也给您和陈海一个交代。”

挂了电话，陈凯站在窗前，夜色灯火明明灭灭，光明之下，暗流涌动。对立势力盘根错节，沈严隔岸观火，他看似有权，实则腹背受敌、左右掣肘。

但老领导的话，点燃了他心底将熄的火种。不能退——退了，对不起海城的代价、百姓的期望，更对不起这身官服和当年陈克明教给他的担当。

他拨通王磊电话：“王书记，回来。顺达运输改制，成立专项调查组，市纪委牵头，国资委、审计局配合，彻底清查，一查到底！另外，假警察事件，让市公安局立案，查明背后指使！”

同一时间，海口市郊顺达运输旧厂区。

假警察刚被真警察驱散，厂区仍弥漫着紧张气息，工人们聚在一起，议论纷纷、情绪激动。

这时，一辆黑色轿车悄悄驶入厂区后门。老板邓琳下车，帽檐压低，神色仓皇，嘱咐司机在老地方等候，自己快步走向深处破旧办公楼——他的秘密落脚点。

可他没走几步，就被眼尖的工人发现了。

“邓老板！邓老板回来了！”有人大喊。

霎时间，几十个工人围上来，堵住他的去路，脸上满是愤怒、焦虑与不信任。

“邓老板，我们的钱呢？股份怎么说？”

“当初集资说得好听，厂子要拆，你就想甩了我们？”

“抵押给烽火集团？凭什么？这是我们的血汗钱！”

“今天还有假警察来赶我们！是不是你找来的？你想把我们赶走好吞了我们的地是不是？”

工人们七嘴八舌，声音越来越高，有人甚至激动地挥舞着手里的股权复印件，唾沫星子几乎溅到邓琳脸上。

邓琳吓得脸色发白，连连后退，背靠在了冰冷的砖墙上，退无可退。他双手合十，不停地鞠躬作揖，声音带着哭腔：“各位兄弟！各位老少爷们！误会！天大的误会啊！我邓琳对天发誓，抵押给烽火集团实属无奈！公司资金链断了，银行催债，工程款结不下来，我不抵押，公司当时就垮了，大家更是一分钱都拿不到啊！”

他哭丧着脸，继续哀求：“我知道我对不起大家，股权的事，我一直在想办法！我已经去省里上访过了，真的！我见到了反贪局的领导，他们承诺了，腐败问题一定会查，不会放过一个坏人！请大家再给我点时间，我一定给大家一个交代！”

“反贪局？官官相护！我们不信！”一个老工人吼道，“今天要不是老检察长帮忙，假警察就把我们抓走了！你说，是不是烽火集团指使你这么干的？”

邓琳浑身一颤，眼神惊恐地闪烁，连连摆手：“没有！没有的事！我也是被逼的！大家千万别乱说！”

他的否认在群情激愤的工人面前显得苍白无力。工人们围得更紧，眼看局势就要失控。

邓琳汗如雨下，他知道再这样下去，自己可能都走不出这个厂区。他猛地抬头，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用尽力气喊道：“大家听我说！听我说！让我走！我要去见陈克明检察长！老检察长答应帮我！我要去和他商量怎么解决！只有他能帮我们！你们拦着我，就真的没希望了！”

“陈检察长？”工人们稍微安静了一些。陈克明的刚正不阿在海口民间颇有声望，不少工人都听说过他。

趁着众人犹豫的间隙，邓琳猛地挤出人群，跌跌撞撞地朝着后门方向跑去，一边跑一边回头喊：“等我消息！我一定给大家交代！”

他狼狈不堪地爬上等候的轿车，车子迅速驶离了这片是非之地，消失在昏暗的街道尽头。

厂区内，工人们面面相觑，愤怒未消却又带着一丝渺茫的希望。海风呼啸，吹动厂房上残缺的“顺达运输”字样，发出呜咽般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