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4章 变局将至（1/1）

省委大院三号楼二层办公室，灯还亮着。赵承泽站在窗前，指间的香烟燃到尽头，烫得手指才回过神。烟灰缸里的烟蒂堆成小山，桌上那份下午送到的红头文件格外刺眼：“经中央决定，任命沈严同志为海南省委委员、常委、书记……”

沈严。这个名字，赵承泽自然不陌生。没成想，中央这次竟把他派到了海南。

手机震动，是父亲的电话。“看到了？”“嗯。”赵承泽声音沙哑。“沈严来者不善，”父亲语气低沉，“你……”“我知道。”赵承泽打断他。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中央这个时候派他来，就是察觉海南有问题了。你这些年，有没有留下把柄？”“都是按规矩办事，”赵承泽深吸一口气，“自贸港建设、招商引资，哪样不是政绩？”

“政绩归政绩，”父亲厉声打断，“但你为了推项目，有些界限早模糊了。苏家的项目，你卡得太明显，那是用权力设卡，不是把关！沈严就是来破局的，你这点心思，上面看得明明白白。”

电话挂断，办公室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赵承泽重新点燃一支烟，烟雾缓缓升腾。从琼山县副县长一步步走到今天，二十年深耕，海南的每一项发展都刻着他的印记，省委书记的位置，本是水到渠成的下一步。可中央空降这样一位主官，显然是有深意的。此人无地方根基，无利益牵绊，确实是块难啃的硬骨头。

他走到书柜前，抽出翻旧的《资治通鉴》，扉页“守正出奇”四个字迹已模糊。这些年的诸多操作，看似是为推动地方发展的变通，实则都是赵家深耕海南的布局一环——默许弟弟承接工程、给本地企业放行、协调招商数据，皆是家族势力渗透的铺垫。可此人眼里揉不得沙子，这些在地方上常见的运作，到了他那里，必然会被视作违规逾矩的铁证，更遑论这些牵涉家族利益的布局。

二十多年前未名湖畔导师的话突然冒出来：“官越大，越要如履薄冰。权力是双刃剑。”当年他怀揣抱负来海南，既是想做实事，更是要承接赵家的布局使命。这些年步步为营，家族在海南的根基日渐深厚，眼看就要功成，沈严的空降，却像一把利刃，直刺家族布局的要害。

手机再震，是秘书的信息：“赵书记，沈书记明天上午九点开第一次常委见面会，要求全员准时参加。”

赵承泽盯着屏幕，神色未变，指尖却骤然收紧。来得比预想中更快，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了。他掐灭烟头，坐回办公桌前，指尖在键盘上快速敲击，调出近年所有重大项目清单，逐一审视、核对。这些项目串起了赵家在海南的布局脉络，绝不能留下任何疏漏，更不能让沈严的到来，打断赵家多年的心血铺垫。

凌晨三点，赵承泽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目光落在电脑屏幕的项目清单上，深邃而坚定。沈严要破局，他便要稳局——稳的不是单纯的地方大局，而是赵家深耕多年的布局根基。他在海南二十年，早已是家族布局的关键一环，这一关，他必须守住。绝不能因为自己，让赵家几代人在海南的心血付诸东流。

同一时间，北京西郊疗养院的茶室里，苏老爷子和一位五旬客人相对而坐。“老领导，这普洱茶韵味十足。”客人放下茶杯说。

老爷子笑了笑，话锋一转：“我家孙女婿林默，在宝山做区长，基层干得挺拼。年轻人有闯劲，但太要强，不愿靠家里。”他抬眼看向客人，“你在组织部门多年，看人准。像林默这样有基层经验、有开放视野的年轻干部，是不是该给个更大的平台？”

“老领导说得是，”客人正色道，“培养优秀年轻干部是我们的职责，尤其是改革开放一线的实干派，该适时放到关键岗位历练。”

“不能拔苗助长，但位置决定视野，该搭的台子得搭。”老爷子补充道。“您放心，”客人回应，“市委组织部正在研究年轻干部培养方案，优秀苗子会有机会的。”

茶过三巡，客人告辞。老爷子送至门口，淡淡说：“代我向王部长问好，还记得他在中央党校坐第一排听课的样子。”客人郑重颔首：“一定带到。”

送走客人，老爷子站在廊下，对管家说：“我们这些老家伙，能做的就是给年轻人铺路。剩下的，得他们自己走。”

千里之外的宝山，林默刚结束营商环境优化座谈会，走在回办公室的路上。秋夜微凉，他紧了紧外套，抬头看了眼星空。手机震动，是苏清璇的信息：“爷爷让我转告你，起风的时候，站稳脚跟。”

林默回复：“风从哪边来？”

片刻后，苏清璇回：“八方来风。但爷爷说，好舵手不怕风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