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潮生暗涌（1/2）
蕴星潭底的混沌灵光，如同呼吸般规律地明灭着，将潭水映照得一片迷蒙。时间在这里失去了刻度，唯有精纯的灵气与药力，随着阵法的脉动，源源不断地注入平台中央的光茧。
林野盘坐于平台边缘，如同亘古不变的礁石。他大部分心神沉浸在对那缕古老印记的消化推演中，另一部分则如同精密的舵手，持续微调着蕴星潭的环境，引导沐晨曦体内力量的融合与意识的苏醒。
潭边，苏米如同入定的石雕，寂骨剑横于膝上，灰白眼眸偶尔开阖，扫过周围，警惕着任何可能的风吹草动。他的气息在潭水灵气的滋养与自身调息下，已彻底稳固，甚至比战前更加凝练深沉，寂灭之力中似乎也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韧性”。
碧游仙子已返回城主府处理日常事务，但每隔数个时辰，必会亲至潭边察看。焚天雀王则在客舍待得有些不耐烦，每日都要跑来潭边转悠几圈，对着光茧和闭目的林野嘀咕几句“怎么还没好”、“林老大这闭关也太安静了”之类的话，然后被碧游仙子或闻讯赶来的蓬莱长老客气地请回去。
归墟城内外，随着林野归来、魔化初代伏诛的消息被有限度地传播出去，气氛悄然变化。一种混杂着振奋、敬畏、期待与不安的情绪，在各路修士中弥漫。往来城中的遁光明显增多，既有各方势力派来打探虚实的使者，也有闻讯赶来、试图拜见或依附的散修与小宗门代表。蓬莱仙宗上下忙碌异常，既要维持秩序，接待来客，又要暗中加强戒备，筛查可疑人员。
这一日，碧游仙子刚送走中州玄天阁派来的一位长老，回到蕴星潭畔，便看到焚天雀王又蹲在潭边，抓耳挠腮。
“雀王前辈。”碧游仙子上前，微微一礼。
“碧游丫头，你来得正好！”焚天雀王跳起来，指着潭心，“这都第五天了！林老大和那丫头到底还要多久？星殒渊那边，老子派去外围查探的小崽子们回报，说渊内确实平静了很多，但还有些影影绰绰的东西在废墟里晃荡，肯定是那些没死绝的葬星余孽！不赶紧去清剿，等他们缓过气来或者招来更多同伙，岂不是麻烦？”
碧游仙子看了一眼依旧平静的潭心，沉稳道：“前辈少安毋躁。宗主行事，自有深意。晨曦伤势关乎根本，宗主亲自出手梳理，必然需要时间。至于星殒渊余孽……” 她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我已加派人手，配合前辈麾下，在渊外围布下暗哨与预警阵法，并悬赏缉拿形迹可疑者。只要他们敢露头，定叫他们有来无回。大规模的清剿，确需等苏米完全恢复，并与前辈麾下精锐配合，方为稳妥。”
焚天雀王咂咂嘴，他虽然性子急，但也知道碧游仙子说的在理，只是耐不住那股子躁动。“唉，道理老子都懂，就是这干等着难受！也不知道林老大在里面捣鼓啥呢，一点动静都没有。”
仿佛是回应他的嘀咕。
一直平静的蕴星潭水面，忽然**荡开了一圈不同寻常的涟漪**。
不是灵力漩涡的波动，而是一种更加玄妙、仿佛**法则本身被轻轻拨动**产生的韵律。
紧接着，包裹沐晨曦的混沌光茧，光芒开始**内敛**，不是黯淡，而是如同百川归海，迅速向着光茧核心收束、凝聚！
一股难以言喻的气息，从光茧中散发出来。那气息纯净如初生星辰，浩瀚如无垠夜空，却又带着一丝混沌演化、包罗万有的深邃意境。更奇异的是，在这气息之中，还夹杂着一缕至阴至净、仿佛能涤荡神魂的太阴磁韵！
岸边，苏米猛地睁眼，寂骨剑无声出鞘三寸，灰白眼眸锐利地锁定光茧。焚天雀王也霍然站直了身体，赤红的瞳孔中满是惊异。碧游仙子更是屏住了呼吸，一瞬不瞬地盯着。
在三人以及暗中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混沌光茧最终凝聚成一点极致璀璨、却又温和内敛的混沌星芒，没入沐晨曦眉心。
平台上，一直昏迷的少女，长长的睫毛，如同蝶翼般，轻轻颤动了一下。
然后，缓缓睁开。
那一瞬间，仿佛有两颗微型的混沌星辰在她眼眸深处点亮，星光流转，演化不息，却又带着一种洗净铅华后的清澈与宁静。她眼中属于“苏晚雪”的沧桑智慧与属于“沐晨曦”的温柔坚定，此刻完美地交融在一起，再无半分冲突与割裂，形成了一种独特的、令人心折的沉静气质。
她缓缓坐起身，动作还有些许僵硬，但气息却异常平稳，甚至隐隐透出一种比受伤前更加圆融、更加深不可测的韵味。胸前的玄磁珠光华内蕴，与她的气息浑然一体。那枚混沌星核已隐入体内，只在眉心留下一道极其淡薄的、仿佛星辰印记般的浅痕。
她目光扫过潭边的苏米、碧游仙子和焚天雀王，最后落在身旁依旧闭目盘坐的林野身上，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情愫，有感激，有依赖，或许还有一丝更深的、连她自己都尚未完全明了的东西。
“姐姐！”苏米第一个按捺不住，冲上平台，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和颤抖。他停在几步之外，想靠近又怕打扰，只是紧紧盯着沐晨曦，确认她真的醒了，而且状态似乎……很好。
沐晨曦对他露出一抹温柔而略带疲惫的笑容：“苏米，我没事了。让你担心了。”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焚天雀王也大笑着凑过来，声如洪钟，“丫头，感觉怎么样？林老大这手艺可以啊！老子看着你都觉得比以前更……嗯，更玄乎了！”
碧游仙子也走上前，眼中带着欣慰：“晨曦，感觉可还好？可还有不适之处？”
沐晨曦对碧游仙子微微颔首致意：“多谢碧游前辈挂怀，晚辈已无大碍，只是还需时间稳固。” 她顿了顿，看向林野，“多亏了宗主……”
她的话被林野的动作打断。
一直闭目盘坐的林野，此时终于缓缓睁开了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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