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残阵对弈（1/2）

苏米的话音落下，荒原一片死寂。

魔化初代投影眯起燃着暗红火焰的眼眸，死死盯着苏米手中那柄看似残破、却透着不容侵犯寂灭剑意的灰白长剑。

“剑？”他干枯的嘴角扯出扭曲弧度，声音像砂纸磨朽木，“小家伙，你可知老夫当年执掌星枢宫‘葬星一脉’时，见过多少惊才绝艳的剑？炼虚期剑仙手握通天灵宝，剑气能斩碎星辰。最后呢？”

他缓缓摇头，身周锁链虚影轻撞，发出冰冷叮当声：“还不是化作这古战场的一捧灰，一缕残魂？你这把剑，连他们当年佩剑的一块碎片都比不上，也敢在老夫面前说‘问剑’？”

“剑的好坏，不在材质，在握剑的人。”苏米声音依旧平静，寂骨剑纹丝不动，“他们的剑碎了，是因为他们败了。我没败，我的剑，就还能杀人。”

“杀人？”魔化初代投影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低沉地笑出声，“杀谁？杀外面那些不入流的魔物？杀几个被旧约污染、失了神智的使徒？还是说……”

他眼中红芒一闪，枯槁的手指隔空点了点苏米身后悬浮的玄冰棺。

“你以为，靠着这口棺材里摇光师妹那点快要散尽的生机，靠着归墟师弟不知隔了多少层壁垒传过来的一缕混沌意念，就能跟老夫‘问剑’？”

他踏前一步，周围空气骤然粘稠如胶，恐怖威压如实质山峦碾压而来！

“小家伙，让老夫告诉你，什么是真正的差距。”

话音未落，他身周几道暗红锁链虚影猛然暴涨，如活过来的毒蟒，撕裂空气，带着凄厉呼啸，朝着苏米、沐晨曦、玄冰棺同时缠绕绞杀！锁链未至，那股强制缔约、污染神魂、瓦解灵力的诡异力量已先行笼罩！

苏米瞳孔骤缩。

不能退，也不能硬接！

他脚下灰白光芒一闪，身形不退反进，迎着锁链冲去！同时，寂骨剑划出诡异弧线，剑尖并非刺向锁链，而是点向身前左侧三尺的虚空！

“铛——！！！”

明明刺向空处，却爆发出金铁交鸣的巨响！

一道最先袭至的锁链虚影，如同撞上无形铁壁，猛地一滞！紧接着，苏米左侧那片看似空无一物的空间，如水面般泛起剧烈涟漪，一道由断裂石柱和残破阵纹构成的模糊轮廓一闪而逝！

魔化初代投影眼中红芒微凝：“空间褶皱？利用遗址残存的空间畸变点卸力？有点小聪明。”

他手指微动，其余几道锁链瞬间变向，不再直来直往，而是如同有了生命，从不同角度、以更刁钻的轨迹，朝着苏米包抄切割！

苏米身形在方寸间急速腾挪，寂骨剑化作灰白残影，每一次挥剑，都精准点在锁链力量流转最薄弱的节点，或是引偏其方向，使其撞向周围遗址的天然空间裂缝、能量淤塞点，或是残存的古老禁制碎片。

“铛！铛！锵！嗤——！”

金铁交击声、能量爆鸣声、空间撕裂声不绝于耳。

苏米如同暴风雨中穿梭的雨燕，险之又险地避开一道道致命绞杀。他的动作没有丝毫多余，每一次格挡、闪避、借力，都将寂灭之力的“终结”特性与环境利用结合到了极致。

但他脸色越来越白，额角青筋隐现。

差距，太大了。

魔化初代投影甚至没动用真正高深的术法神通，仅仅凭着这具投影的旧约锁链之力，辅以对空间的精妙掌控，就将他逼得险象环生，只能靠本能和毅力苦苦支撑。每一次与锁链的碰撞，哪怕只是借力卸力，反震之力都让他气血翻腾，寂灭本源剧烈消耗。

更可怕的是，锁链散发出的契约污染之力无孔不入，即便有寂灭之力护体，依旧让他神魂阵阵刺痛晕眩，仿佛无数恶意低语在脑海中滋生。

“还能撑多久？十息？二十息？”魔化初代投影好整以暇看着，像欣赏笼中困兽的挣扎，“你每挥一剑，生机便流逝一分。等你这身寂灭本源耗尽，不用老夫动手，你自己就会化为这古战场的一具枯骨，倒是省事。”

苏米抿紧嘴唇，一声不吭。灰白眼眸深处，却有冰冷火焰在燃烧。

不能倒下。至少……不能倒在这里。

他眼角余光飞快扫过周围。守剑人虚影提到的“天璇残阵”节点，应该就在附近。那些刻有星辰图案的断裂石柱，地面上模糊的阵纹痕迹……都与守剑人描述的特征吻合。

但魔化初代投影挡在前方，完全封死了去路和探查的可能。

除非……

苏米心念电转，一个冒险计划在脑中成形。

他再次格开一道锁链抽击，身形借力向后飘退数丈，看似力竭。与此同时，他暗中将一缕极细的寂灭之力，注入怀中那截太阴玄磁矿髓。

矿髓微微一震，内部纯净的玄磁之力被引动一丝，并未外放，而是顺着苏米的寂灭之力引导，悄然渗入脚下地面——渗入那些早已沉寂、遍布裂痕的古老阵纹之中！

魔化初代投影似有所察，眉头微皱，目光扫向地面。

就是现在！

苏米猛然抬头，眼中灰白光芒大盛，不再一味防守，寂骨剑发出尖锐嗡鸣，剑身上所有寂灭纹路同时亮起！

他不再节省本源，将体内剩余的寂灭之力，大半灌注于这一剑之中！

剑势起，不再是灵巧的格挡卸力，而是一往无前的直刺！

目标，直指魔化初代投影的眉心！

这一剑，朴素无华，却凝聚了苏米所有的意志、决绝，以及三百年来于生死边缘磨砺出的最纯粹的“杀意”！

灰白剑光撕开粘稠的威压，带着终结万物的冰冷意味，疾刺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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