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崖上残火（1/2）

星光散尽，脚下是冷硬岩石。苏米踉跄一步，寂骨剑铿地杵地稳住身形。背上的沐晨曦闷哼一声，嘴角渗出血丝，染红了他肩头衣料。

眼前是突出绝壁的天然石台，三面临渊，身后是陡峭岩壁。罡风卷着星殒渊特有的腥冷气息呼啸而过，头顶铅灰色云涡缓缓旋转，云隙漏下的惨淡天光，照亮下方翻涌着混沌雾霭的无底渊壑。石台边缘立着半截残碑，碑文磨蚀殆尽，只剩“枢……七……哨……绝”几个字的骨架。

“星枢宫第七哨所，绝壁台。”沐晨曦趴在他背上，气若游丝，“上古大战的前沿哨点，后来被放弃了。”

苏米迅速扫视四周。石台不过十丈见方，除了残碑和几丛铁针般的枯黑植物，再无他物。岩壁上的人工浅洞空空如也，积着厚灰。

绝地。但至少暂时摆脱了追兵与回廊。

他将沐晨曦小心靠碑放下，玄磁珠自发悬浮，光晕柔和，抵御着罡风和游离蚀力。苏米取下腰间水囊递去，里面是芷遥净化过的灵泉。沐晨曦抿了两口，眼神清明了几分，看着他袍袖灼破处露出的暗红纹路，轻声问：“你的伤……”

“无妨。”苏米打断她，蹲下身检查她的状况。精血与本源的损耗，如同在道基上凿开了窟窿，生机正不断流失。“必须尽快找补本源的天材地宝，或者回东海找碧游前辈。”

“回不去了。”沐晨曦摇头望向云涡，“星殒渊已经活了。芷遥的阵法只能干扰一时，魔化初代能调动回廊，就能封锁外围。我们被困死了。”

她语气平静，只是陈述事实。苏米沉默着掏出灵石与草药根茎，以寂骨剑在地上刻出聚灵阵纹，注入寂灭之力。灰白光芒亮起，将灵石药根的灵气生机凝成细流，缓缓渡入沐晨曦体内。

“先稳住。活着就有机会。”

“苏米。”沐晨曦忽然开口，眼神飘忽，“三百年前旧世界，你也是这样背着我逃。那时候你话更少，受伤也不吭声，找个山洞就把我塞进去，自己堵在洞口握剑死等。”

苏米刻阵的手指顿了顿。“我怕你死了。姐姐就你一个亲人。”

“傻瓜。”沐晨曦想笑，却引发咳嗽，“那时候我只剩一缕残魂，靠混沌印记吊着，散了也是命数。”

“命数？”苏米抬头，灰白眸子燃着光，“我不认。隐龙宗上下都不认。宗主不认，长老们不认，那些死在旧世界的弟兄们，都不认！”

他声音不高，字字带着血锈气：“不认，我们才活到新世界；不认，我才能在冥府边缘爬三百年，把‘死’嚼碎咽了再吐出来变剑；不认，你现在才能坐在这里，而不是变成那扇破门上的锁链！”

沐晨曦怔住了。印象里这个沉默倔强的弟弟，从未说过这么多话，更不知他心底埋着这么烫的炭火。

罡风卷过石台，渊壑深处传来似兽似人的悠长呜咽。半晌，沐晨曦轻声道：“你说得对。”

她指尖轻触玄磁珠，珠子温顺蹭过她的指尖。“星月真君说这是劫数，也是契机。我是钥匙，这珠子或许是锁眼的一部分。林宗主在门内苦战，我们不能只逃。”

她看向苏米，语气带起一丝久违的锐利：“你的寂灭之力能斩断旧约触须，我的星魄与玄磁珠能抚平地脉紊乱。我们或许破不开天罗地网，但能撕开几道口子。”

苏米皱眉：“你的身体——”

“死不了。”沐晨曦打断他，“精血亏了就补，本源伤了就养。若因怕死缩在这里，等魔化初代收网，等林宗主孤军奋战，那才是真死，死得悄无声息。”

她声音低沉却清晰：“三百年前我兵解镇魔是那样，现在，我不想还是那样。”

苏米看着她苍白却挺直的脖颈，看着她眼中不肯熄灭的星火，良久，点头。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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