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陨星遗途（2/2）

“银背呢？”沐晨曦问。

焚天雀王眼中闪过痛惜：“被阵法困住，遭三个影傀围攻，自爆元婴同归于尽了。临死前传回一道模糊影像……”他抬手打出一道红光，甲板上空浮现出扭曲画面。

画面中是一片被阴影笼罩的乱石，几具破碎影傀残骸，更深处隐约可见一座半埋地下的残破古老祭坛。祭坛样式古朴布满尘埃，中心却插着一根断裂的、锈迹斑斑的青铜长矛，矛身上依稀可见扭曲的星辰与锁链纹路——与魔化初代星使分身手中的断矛形制极为相似。祭坛后方，石壁上有一道强行开凿的深邃通道，不知通往何处。

“这是星枢宫外围的‘引星祭坛’？”沐晨曦凭借记忆辨认，“这类祭坛用于接引特定星辰之力，辅助修炼或仪式。但那根断矛……还有那通道……”

“通道里有很淡的‘旧约’气息。”一直沉默感应的苏米忽然开口，手中寂骨微微发烫，“虽然微弱，但和我体内寂灭之力源头同出一辙。祭坛和通道恐怕不是星枢宫原本之物，是后来有人——或许是那魔头——暗中改造修建的。”

众人心头一沉。魔化初代星使设下的陷阱，不只是伏杀探子或消耗他们，更可能是引导他们发现某些东西——比如那祭坛、断矛，以及散发“旧约”气息的通道。

“他想引我们去那里？”芷遥疑惑，“那里有什么？”

“可能是另一个陷阱，也可能是他想让我们看到的东西——比如‘旧约’线索，或是星枢宫旧址内被他控制的关键节点。”墨心冷静分析。

焚天雀王烦躁抓着头发：“现在怎么办？去还是不去？明知道是坑，还要往里跳？”

沐晨曦沉吟片刻，看向消散的画面，目光落在祭坛后的幽深通道上：“去。但不是现在，也不是我们都去。”

她看向墨心和苏米：“雀王前辈带领大部分护卫，携带我沾染星魄气息的衣物和混沌印记复制品，大张旗鼓从龙骨隘口进入陨星山脉，做出主力前行的姿态，吸引监视和伏兵。我和苏米、墨心前辈、芷遥前辈，以及少数擅长隐匿阵法的道友，轻装简从秘密前往乱石林，探查祭坛和通道。若真是陷阱，我们人少灵活便于脱身；若有线索路径，便暗中前行，与主力在旧址外围汇合。”

焚天雀王皱眉：“这太冒险了！你们几个……”

“这是目前最稳妥的办法。”沐晨曦坚持，“对方目标主要是我，主力队伍吸引注意力，我们暗度陈仓反而安全。我有星魄之力护体，苏米熟悉寂灭气息，墨心前辈精通阵法，芷遥前辈擅长空间感知，只要小心，未必不能成事。”

墨心思索片刻点头：“可行。但需周密布置，确保主力安全和迷惑性，也要为小队准备足够的隐匿遁逃手段。”苏米看向姐姐，见她眼神坚定，最终也点了头：“我陪你。”

计划就此定下。

半个时辰后，青色楼船一分为二。较大的主体部分，在焚天雀王和两名蓬莱元婴长老带领下，调转方向气势十足地飞向龙骨隘口，船上升起蓬莱与万妖谷联合旗帜，毫不掩饰行踪。

另一艘十丈长短、通体灰蒙蒙如岩石的梭形飞舟，则载着沐晨曦、苏米、墨心、芷遥，以及两名万妖谷金丹妖修、一名大雷音寺罗汉武僧，悄无声息降下云头，贴着山峦朝着乱石林潜行。

这梭形飞舟是墨心的压箱底宝物“地隐梭”，品阶高达准灵宝级，最擅隐匿地行，只要不主动暴露或撞上强大禁制，即便化神修士也难察觉。

飞舟之内气氛沉凝，众人默默调整状态。沐晨曦盘坐中央，一手轻抚眉心银痕，一手握着那枚温润的混沌印记玉佩。玉佩微微发热，仿佛在回应她的决心，又似在警示前方未知。

她望向舷窗外飞速倒退的荒凉景色，目光似穿透层层岩石与阴影，看到了那条幽深通道，也看到了无尽维度深处震颤的灰色门户，以及门内与暗红锁链苦苦抗争的孤寂身影。

“等我。”她在心中默念，“无论前路是机缘还是陷阱，我都会走到最后，拿到能帮到你的东西。”

地隐梭如一条沉默游鱼，滑入乱石林边缘的阴影之中。

而在他们头顶极高处的云层之上，一道与云气融为一体的淡薄灰色影子微微波动，猩红眼眸瞥了一眼下方分道的人马，最终锁定那艘毫不起眼的梭形飞舟，嘴角咧开无声的狰狞弧度。

“聪明的选择……可惜，聪明反被聪明误。”

“祭坛之后，才是真正的‘旧约试炼场’。”

“归墟师弟，你的‘钥匙’，我就先收下了。”

阴影缓缓消散，仿佛从未存在过。

风暴，正在地下悄然汇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