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寂灭山影（2/2）
两尊石像周身的死寂之力如遭重击，磷火忽明忽暗，动作出现明显僵直混乱。它们茫然转动头颅，根本无法理解能量流为何突然失衡。
就是这三息！
林野在引爆的刹那折返，与墨心汇合。两人抓住这短暂的混乱窗口，速度飙升到极致，如两道轻烟，从暂时“失明失聪”的石像中间，无声掠入深不见底的裂缝！
身后，三息时间堪堪耗尽。岩壁震颤平息，唯有第三盏灯彻底黯淡。石像眼中的磷火恢复稳定，死寂之力重新凝聚。它们疑惑地扫过四周，没发现任何异常，便又恢复了守卫姿态。仿佛刚才的能量扰动，不过是地脉一次无关紧要的打嗝。
裂缝内部，是另一番景象。
通道绝非天然形成，两侧岩壁被修整得平整光滑，刻满密密麻麻的死寂符文。每隔一段距离，便嵌着同样的颅骨灯，投下阴冷恒定的光。空气冰冷刺骨，死寂之气浓得几乎要凝成银灰色冰晶，悬浮飘荡。
通道曲折向下，深不见底。沿途虽有岔路，但主道方向明确，不断向着山体深处延伸。
两人不敢有丝毫大意，将隐匿手段发挥到极致，沿着主道小心翼翼下行。
越往下，通道越宽阔，人工开凿的痕迹也越发明显。开始出现简陋石室，里面堆着成捆黑幡、刻符骨片、盛着暗红液体的石缸，甚至还有些被铁链锁住的干瘪尸骸，早已没了生命气息。
“这些都是仪式材料。”墨心神念扫过，心底发寒。暗红液体是特制的血祭之液，干尸的服饰有西域本地人，也有中州修士，全是被掳来的祭品。
下行约千丈，前方传来隐约的嘈杂声、呵斥声，还有如同咒语吟唱的低沉声响。
两人屏息凝神，悄然靠近声音源头。
通道尽头，连接着一个掏空山腹形成的巨大洞窟。穹顶高悬，倒垂着无数灰黑钟乳石。洞窟中央，是一座直径超百丈的圆形祭坛，由黑色巨石垒砌而成，共分三层，层层抬高。
最底层环绕着九根粗大的黑石柱，柱身刻满痛苦扭曲的面孔，柱顶燃烧着幽绿火焰。中间一层摆着数十个石祭台，上面捆绑着气息奄奄的活人，眼神绝望，全被符咒封住了口舌与法力。
最上层是个较小的平台，台上刻着一个极其复杂的法阵，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法阵中心空无一物，却散发出最强烈的空间扭曲与死寂波动——那里，就是接引永寂之门气息的核心！
此刻，祭坛周围数十名黑袍冥府成员正忙得团团转。有的检查祭品状态，有的往石柱火焰里添黑粉末，有的低声吟唱晦涩咒文。祭坛边缘，还有两队金丹期的黑袍守卫在巡逻。
而祭坛最上层的核心法阵旁，站着三个人。
居中者身形高瘦，脸上戴着那张林野见过的纯白无面面具——正是无面尊使！他负手而立，透着一种冰冷漠然、高高在上的权威。
左侧站着个身形佝偻、穿着人皮袍子的干瘦老者——赫然是本该在黑沙城暴怒的韩骷！他竟也来了寂灭山主祭坛！
右侧的身影，让林野和墨心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人同样黑袍裹身，露出一张苍白阴鸷的中年面孔。他气息幽深晦涩，周身萦绕着与死寂不同的阴寒之气。最醒目的是他那双异常修长的手，此刻正把玩着几枚由魂魄凝结而成的暗灰色晶石。
此人林野没见过，但墨心瞬间认出了他的气息——与暗蝠情报里提及的幽冥道余孽、操控傀儡的暗星手法隐隐吻合！
难道……他就是影傀？或是玉衡的关联者？
“月晦之夜前，一切能准备妥当？”无面尊使干涩平板的声音响起。
韩骷连忙躬身：“回尊使，血祭材料、逆转镇魂桩残片、纯阴命魂皆已备齐。时辰一到，便可启动大阵，接引门之气息降临！”
苍白面孔的中年男子沙哑开口：“钥匙替代品的模拟阵法也调试完毕。以三根残桩为基，配合血祭与命魂，足以短时间模拟星魄桩灵的波动，撬动门扉！”
无面尊使微微点头：“剑宗那边，联系得如何了？”
韩骷道：“紫霄剑尊传讯，仪式关键时刻会派人来，接收约定的死寂剑胚。他们还想亲眼见证门之气息降临，确认合作诚意。”
“贪婪的蝼蚁。”无面尊使的声音毫无波澜，“允他们旁观。等炼出剑胚，便让他们滚。此地秘密，容不得外泄太多。”
“尊使放心，属下明白。”韩骷恭声道。
苍白面孔男子却阴恻恻补充：“那个叫林野的钥匙关联者，至今下落不明。黑沙城和炎陨谷的变故，恐怕都与他有关。此子身怀诡异混沌之力，恐是变数。”
无面尊使沉默片刻：“钥匙关联者……星河真君留下的后手么。无妨，他若敢来，便让他成为仪式最好的祭品——以混沌之身献祭永寂，或许能让门之投影更加稳固。”
他们的对话，一字不落地落入通道阴影里的林野和墨心耳中。
剑宗果然与冥府勾结至深！月晦之夜的仪式，不仅要接引永寂之门气息、炼制死寂魔兵，竟还想拿自己当祭品！
而那个苍白面孔的男子，十有八九就是影傀，或是与玉衡有关的幽冥道核心人物！
“必须破坏仪式，救出祭品，拿到他们勾结剑宗的铁证。”林野以神念对墨心道，“但此地守卫森严，有无面尊使、韩骷坐镇，还有那个影傀，硬拼绝无胜算。”
墨心同样心急如焚，目光扫过祭坛上绝望的面孔，又看向核心法阵：“宗主，那核心法阵是关键。若能提前破坏其结构，或在启动时加以干扰，或许能阻止或削弱仪式。但得找到法阵的能量核心或脆弱节点，还得靠近到一定范围。”
林野的目光，落在那九根燃烧着幽绿火焰的黑石柱上。他又看向祭坛下层的祭品，一个念头在脑海中迅速成形。
“或许……我们不必完全破坏。”林野眼底闪过混沌星芒，声音低沉而意味深长，“我们可以……‘加入’这场仪式，然后，从内部，给他们一个天大的‘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