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剑影与旧部（1/2）
鬼跳涧的死气爆发，恰似沸油溅入冷水，瞬间让本就混乱的黑沙城，更添几分惊惶与压抑。
林野与墨心立在岩顶，下方沟壑残留的灰败死寂尚未散尽，冰冷气息刺得人灵魂发颤。附近洞穴与栈道里，无数惊惧的目光偷偷窥探着他们这两个“目击者”，又慌忙缩回黑暗。
“走。”林野低声道，混沌源力裹住两人，身形化作一道融入昏黄天色的灰影，迅速撤离鬼跳涧。
片刻后，两人藏身城西一处断墙残垣后。这里曾是座小庙遗址，如今只剩歪斜石柱与碎裂瓦砾，荒草从缝隙里顽强钻出。墨心靠柱坐下，脸色惨白如纸，额头冷汗涔涔：“宗主……刚才的爆发，引动了地底深处一条极其庞大的死寂脉络，像沉眠巨兽的触须被惊动。爆发点下方有强烈空间扭曲残留，不是自然形成，更像人为开辟的通道入口，只是被强行封闭或隐藏了。”
“人为通道？连接死寂源头？”林野眼神锐利，“阴九说的‘冥府’，正在找‘门’……”
“极有可能。”墨心服下一枚丹药，缓了口气，“那根被交易的断桩，或许是钥匙，或许是信标。交易后不久便爆发死气，绝非巧合。”
林野沉吟。若“冥府”能以逆转定星桩这类物品，激活死气、开启通往源头的通道，其危害性将难以估量。“爆发时，你有没有感应到类似‘冥使’的气息？”
墨心仔细回想，缓缓摇头：“没有那种冰冷机械的秩序感。这次的死气更狂乱、更原始，像是不受控的泄露，或是被粗鲁撬动。不过，我捕捉到一丝极微弱的、与埋星谷短桩同源的桩体材质共鸣，就在爆发点地底深处。或许……那里埋着另一截断桩，或是相关碎片。”
果然，交易出去的断桩只是“冥府”收集的一部分。他们竟在黑沙城附近设了据点，暗中实验激活这些死寂法则碎片。
“先处理剑修的事。”林野迅速决断。隐龙宗残部的下落，是他心头一根刺，剑宗之人追到西域，绝无善意。
“醉生楼……”墨心调息片刻，勉强恢复行动能力，“阴九说他们昨天还在那里。那是城东最大的消息集散地，外来者扎堆的地方。”
两人再次改换装束。林野以混沌源力微调面部肌肉与气息，扮作一名饱经风霜、气息阴沉的西域散修；墨心则敛去阵法师特有的神魂波动，装作体弱随从。
醉生楼并非高楼，而是一片由帐篷、破木屋和土坯房连成的区域，中心立着座兽骨破布搭成的三层棚楼。此地酒气冲天，人声鼎沸，各种口音的喧哗搅成一团。穿红着绿的女子穿梭其间，浓妆遮不住眼底麻木；角落里有人赌得双眼赤红，阴影中隐约传来压抑的惨叫与讨饶。
林野与墨心踏入嘈杂人流，神识如网铺开，过滤着庞杂信息：
“……剑宗那几位爷，昨天在二楼雅间，点了最贵的血焚酒，出手阔绰得很……”
“……打听北境的事，连隐龙宗有几个堂口、堂主姓甚名谁都问……”
“……领头那背剑的年轻人，眼神太利，看一眼都像被剑尖顶着喉咙……”
“……他们买走了老瘸子那份祖传的枯寂荒原兽皮图，对那地方兴趣大得很……”
零碎议论入耳，林野锁定五道锐利凝聚的气息——带着中州正道剑修特有的清正感，与黑沙城的污浊格格不入。三人在二楼设了简易隔绝阵法的隔间，两人在楼下大堂喝酒，目光却不停扫视进出之人。修为清晰可辨：隔间内一人金丹圆满，两人金丹后期；楼下两人金丹中期。阵容齐整，绝非寻常探子。
林野与墨心在角落油腻的木桌旁坐下，点了两碗浑浊劣酒，默默观察。
半盏茶功夫，二楼隔间门帘掀开，三人走了出来。为首的年轻剑修面容俊朗，眉眼间傲气与锐意毕露，目光扫过楼下，如同检视货物。身后一男一女，身形健硕者沉稳，眼神灵动者机敏，皆气息内敛。
三人未下楼，倚着栏杆似在等候。又过片刻，一个穿破烂皮袍、佝偻着背的老者，颤巍巍走到楼梯口，冲年轻剑修点了点头，转身便往醉生楼外走。
年轻剑修眼神微动，带着两名同伴下楼，不远不近地跟了上去。
“跟上。”林野放下酒碗，与墨心悄然离座，混入人群，远远缀在老者与三名剑修身后。
老者对黑沙城巷道极为熟悉，专挑人少僻静处七拐八绕。三名剑修神情警惕，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最终，老者钻进一条堆满杂物、尽头是土墙的死胡同。
年轻剑修在胡同口停下，示意同伴守在巷口，独自走了进去。
林野与墨心藏身不远处半塌的土屋阴影里。林野指尖一缕微不可察的混沌气流渗出，如无形触须蔓延入胡同，捕捉着里面的声音与气息。
“消息呢？”年轻剑修的声音带着不耐。
“嘿嘿……剑宗大人……”老者佝偻的背脊竟挺直几分，声音也褪去苍老，变得尖利，“您要的消息，可不好弄啊。”
“隐龙宗残部，尤其是‘暗蝠’总管的下落。”年轻剑修冷声道。
“五百中品灵石，或者等价的丹药、材料。”老者报出高价。
年轻剑修沉默片刻，抛出一个储物袋：“说。若有虚假，后果自负。”
老者掂了掂储物袋，满意一笑：“暗蝠最擅隐匿潜行，天霜城陷落后便没了踪迹。不过……三天前，有人在尸陀林外围，见过一个形貌酷似他的人影闪过，像是受了伤，行动依旧鬼魅得很。之后就再没消息了。”
“尸陀林？”年轻剑修沉吟，“他去那里做什么？”
“谁知道呢。尸陀林那地方邪性，除了黑市，尽是见不得光的勾当。或许是想借黑市隐藏行踪，也或许……是去寻什么东西？”老者揣测道。
“关于林野呢？可有人见过他进入西域？”
老者犹豫了一下：“林野现在是剑宗诛魔帖上的头号目标，谁敢明目张胆打听？不过最近西域确实来了些生面孔，修为不低，行踪神秘。里面有没有他，就难说了。”
年轻剑修面色沉了沉，显然不满这个答案，冷哼一声转身就走。老者迅速检查储物袋，脸上露出贪婪笑容，身形一晃竟融入阴影，从胡同另一侧杂物堆的缝隙钻了出去——竟是名精通隐匿之术的修士伪装的。
胡同口，年轻剑修与同伴会合。
“周师兄，如何？”女修问道。
被唤作周师兄的年轻剑修沉声道：“只得到模糊消息，暗蝠三日前可能现身尸陀林外围。至于林野，毫无头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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