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影动西北（2/2）

“多谢。”林野接过，郑重收起。他最后看了一眼养龙池方向，那里有他必须守护和带回希望的人。

“出发。”

没有多余废话，六道身影依次跃入冰寒刺骨的潭水，向着幽深的地下暗河潜去。

潭边，龙钧与碧游仙子的身影悄然融入黑暗。谷中，巡逻的妖族与蓬莱修士如常，仿佛什么都未发生。

就在林野等人潜入暗河后约莫一个时辰。

万妖谷东南方向，距离落霞山剑宗营地约百里的一处荒山山腹，被悄然开辟出的临时洞窟内。

三道人影围着一面悬浮的、水波般的铜镜。镜中映出的，正是潜龙渊寒潭平静的水面，以及最后一点涟漪消散的画面。

居中一人，身着紫金剑袍，面容冷峻，正是紫霄剑尊。他左侧，是一位全身笼罩在宽大黑袍中、气息如坟墓般阴冷死寂的身影；右侧，则是一名面色蜡黄、眼珠浑浊、身着奇异百衲衣的老者，手中把玩着一串仿佛用人骨打磨的念珠。

“果然忍不住，要出去寻药觅宝了。”紫霄剑尊冷笑，“带着阵法师和蓬莱的人，目标……西北？”

黑袍人影发出砂纸摩擦般的声音：“西北……那里有‘死寂之源’的波动……他身边，有被‘赐福’过的容器……”这声音不似人言，更似某种法则的低语。

骨珠老者嘎嘎怪笑：“紫霄道友，你的人盯紧万妖谷便是。这溜出去的小老鼠，还有他要去的地方，交给老朽和‘冥使’如何？那‘死寂之源’，对我‘幽冥道’可是大补。至于那林野身上的星枢遗泽……事后平分？”

紫霄剑尊眼中闪过一丝厌恶与忌惮，扫过身旁这两个“合作伙伴”，淡淡道：“可以。但本尊要活的，至少是完整的魂魄与记忆。星枢传承，必须到手。”

“嘿嘿，好说，好说。”骨珠老者咧嘴，露出稀疏发黑的牙齿，“冥使，你觉得呢？”

黑袍的“冥使”沉默片刻，缓缓点头：“可。‘容器’……归我。”

三方各怀鬼胎，瞬间达成肮脏协议。

铜镜画面一转，呈现出中州西域部分区域的模糊地图，其中一个位置被标上了淡淡的灰黑色标记，那标记所在的地形名称是——

“寂魂丘陵”。

几乎在同一时间，远在万里之外，中州西域与北境荒原交接的某处。

一片终年笼罩在灰黄色雾霭中的、起伏不平的荒凉丘陵深处。这里草木稀疏，岩石呈现一种病态的惨白，空气中弥漫着挥之不去的淡淡腐朽与尘埃味道。地脉近乎死寂，灵气稀薄且充斥着一种令人神魂不适的“空乏”感。

在一处毫不起眼的丘陵背阴面，岩壁上布满了风化形成的天然孔洞。其中一个孔洞深处，空间异常宽阔，地面刻满了早已失去光泽的复杂阵纹。阵纹中央，盘坐着一具身披残破星纹黑袍的骸骨。

骸骨骨质晶莹，隐隐有星点流转，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沉的、凝固的灰败死寂。在骸骨心口位置，插着一截非金非木、颜色暗沉、布满细密裂痕的短桩。

短桩不过尺许长，样式古朴，与万妖谷那根顶天立地的“天枢定星桩”有七分相似，却小了许多，且通体散发着与周围环境一致的、浓烈的死寂之气。

此时，这截沉寂了不知多少岁月的短桩，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插着它的骸骨，那空洞的眼窝深处，仿佛有一缕比黑夜更深的幽光，倏忽闪过。

与此同时，万妖谷养龙池深处，昏迷的苏米，于沉睡中猛然蹙紧眉头，无意识地发出一声极轻、却充满痛苦的闷哼。眉心处，那缕灰黑死气，骤然活跃了一瞬。

正向西北潜行的林野，于地下暗河的冰冷水流中，心头莫名一跳，一股极淡却无比清晰的悸动感，自混沌龙元丹深处传来，仿佛有什么与他密切相关的东西，在遥远的彼方，被触动了。

他猛地回头，望向暗河无尽的黑暗深处，眼中混沌之色流转。

“怎么了，宗主？”身旁的墨心传音问道。

林野眼神微凝，沉默片刻，传音回复：“无事，加快速度。”

水流愈发湍急，带着他们向着未知的西北，疾驰而去。

潜龙渊寒潭重归平静，倒映着天上那轮被薄云遮掩、血色渐褪却依旧不详的暗红月影。

山雨欲来，暗流已动。西北的荒丘，正无声等待着远客，亦或……猎物的到来。